第六章
我沒說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我哥發來的。
【別看評論。】
下一秒,我爸發來。
【睡覺。】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忽然眼睛有點酸。
喬梔湊過來,小心翼翼問:
“你還好嗎?”
我扯了扯嘴角。
“就是覺得惡心。”
不是委屈。
是惡心。
他們可以質疑我試戲流程,可以說我演得還不夠好。
可陳穎把我和我爸、我哥的關係剪成那種東西。
到現在,網上還有人拿“父女也可以包裝”這種臟話開玩笑。
像是隻要一句謠言出口,我再怎麼解釋,身上都會被留下味道。
門鈴響了。
喬梔去開門。
顧淮序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保溫桶。
他進來,把桶放到桌上。
“爸煮的粥。”
我抬頭看他。
“他呢?”
“在罵法務動作慢。”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顧淮序看了我一眼,語氣很淡。
“難受就說,別裝沒事。”
我低頭打開保溫桶。
熱氣撲上來,米香裡混著一點南瓜甜味。
小時候我生病,我爸就煮這個。
我拿勺子攪了攪。
“哥,是不是我一開始就該公開?”
顧淮序坐在單人沙發上,抬手鬆了鬆領口。
“不是。”
我看他。
他語氣冷硬。
“想靠自己沒有錯。”
“不想被說靠家裡也沒有錯。”
“錯的是把愛你的人,編排成你陪睡對象的人。”
許曼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
“明天劇組會開第二場公開說明會。”
我抬眼。
許曼說:
“試戲流程、通告調整、完整監控、營銷記錄,都會公開。”
我爸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我接起。
那邊聲音很沉。
“沈知意,明天別慫。”
我鼻尖一酸,嘴上卻說:
“老顧,你女兒什麼時候慫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明天想說什麼就說。”
我愣住。
我爸很少這麼直白。
他繼續道:
“你爸還沒死,不用你一個人扛。”
我低下頭,用勺子戳著粥。
“知道了。”
第二天的公開說明會,劇組直接開了直播。
長桌後坐著顧導、顧淮序、我、製片人、選角導演、編劇、平台代表和律師。
陳穎也來了。
她穿著黑色外套,臉色憔悴,眼睛腫著。
劉姐坐在她旁邊,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鏡頭。
直播剛開,彈幕就擠滿屏幕。
【看看資源咖怎麼洗。】
【造黃謠該罵,但特權也得說清楚。】
【陳穎雖然蠢,但她問的不是沒道理。】
我看著那些字,心裡反而慢慢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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