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雨戲補拍時,天更冷了。
水車從頭頂澆下來那一瞬間,我冷得差點罵人。
戲裡我要在雨裡跪下,抬頭看男主遠去。
第一條,顧導喊停。
“情緒不夠。”
第二條,他繼續喊停。
“眼神散了。”
第三條,我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眼前發白。
副導演低聲問:
“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抹掉臉上的水,搖頭。
“再來。”
棚外有人小聲說:
“還以為她多嬌氣呢。”
“鏡頭裡倒是挺能扛。”
我聽見了,但沒回頭。
第六條過的時候,顧導坐在監視器後麵,臉還是臭的。
“勉強能用。”
我拖著濕漉漉的裙擺走過去。
“老顧,你誇我一句會死嗎?”
顧導冷著臉把薑茶遞給我。
“喝完滾去換衣服。”
我捧著薑茶,心滿意足地走了。
換衣間裡暖氣開得足。
喬梔拿毛巾給我擦頭發,一邊擦一邊咬牙:
“陳穎剛剛又在外麵說你。”
我閉著眼問:
“說我什麼?”
“說你表麵敬業,實際全組都在配合你演戲。”
我睜開眼。
喬梔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助理,知道我家裡所有事。
“你本來就是自己試戲進來的。”
我拿過毛巾擦臉。
“沒人在乎。”
“他們隻會看見我爸是導演,我哥是男主。”
喬梔還想說什麼,化妝間門被人推開。
陳穎帶著助理走進來。
她掃了一眼我膝蓋上的淤青,唇角輕輕一揚。
“女演員還是要愛惜自己,別為了讓導演心疼,把身體折騰壞了。”
我輕笑一聲。
“陳老師,你想說什麼直說。”
陳穎從鏡子裡看我,眼神無辜。
“我就是關心你。”
“你這個關心挺臟的。”
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陳穎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
“你可能誤會我了。你和顧導、顧老師都走得太近,對你不好。”
表麵是提醒。
實際每個字都在往我身上釘東西。
我看著鏡子裡的她。
“他們不介意。”
陳穎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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