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為了趕回給我過生日,飛機失事當場死亡。
一向溫柔的媽媽,哭著質問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平時疼愛我的爸爸,掐著我的脖子罵我是災星。
就連我暗戀的心上人,也發了瘋般折磨我。
他把我的腦袋按在墓碑前,聲嘶力竭地怒吼。
“你哥哥是因為你才死的。”
直到二十歲生日那天,我與係統交換,用自己的命換哥哥回來。
可當他們看到哥哥後,又為何哭著求我活下去?
1.
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可是沒有人記得。
媽媽跪在哥哥的墓碑前,哭得幾乎要暈厥。
爸爸溫柔地摟著她,眼裡是化不開的悲傷。
我想要上前安慰,腦袋卻被玻璃花瓶砸出了血。
媽媽倚在爸爸懷裡,聲音淒厲又嫌惡。
“容垢,你怎麼配出現在阿昭麵前?”
哥哥叫容昭,昭昭如願,他們希望哥哥平安順遂。
我曾經叫容硯,也是他們的希望。
可哥哥去世後,他們便強硬地給我改掉名字。
容垢容垢,藏汙納垢。
爸媽要我永遠記得,哥哥是因為我才死的。
可是沒關係,過了今天,哥哥就會回來了。
一向沉寂的係統突然出現,再次問我。
“你確定要用自己的命,換你哥哥回來?”
我擦掉額角滲出的血,點了點頭。
哥哥為了給我過十八歲生日,才會飛機失事死亡。
可是我又有點不甘心,這是最後一個生日。
已經三年,沒有人對我說過生日快樂了。
係統歎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過了今天,你就會因為癌症慢慢死去。”
我蜷縮了下手指,內心升起點恐懼。
我不怕死,但是很怕疼。
當初雖然找不到哥哥的屍體,但是媽媽還是給我抽了血。
我疼得渾身發顫,隻能哀求他們不要這樣。
卻被媽媽狠狠扇了我幾巴掌,語氣怨懟。
“等找到阿昭,他肯定急需用血。”
“你還有點良心嗎,連自己哥哥都不肯救。”
最後抽了滿滿一罐血,他們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可是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醫院空無一人。
過道昏黃的燈光下,隻有我孤零零地躺著。
等我渾身泥濘地冒雨跑回家,他們又把我關到門外。
我抓著滿是淤青的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從身體到心臟,都是疼的。
爸爸拍著媽媽的背,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還不去阿昭墳前跪著?”
我無措地攥緊衣角,征征點了點頭。
卻在開門的一刹那,碰到了趕過來的林逸。
他掐滅手裡的煙頭,不耐煩地抓著我往外走。
“你忘了今天是你哥祭日嗎?”
我從小就因為營養不良受到欺負。
是林逸出現趕跑了那些人,並一直保護著我。
他常常擋在我身前,像個護崽的老鷹。
可是哥哥死後,一切都變了。
他在學校罵我是個殺人犯,帶頭開始孤立我。
冷眼看著別人將我關進廁所,看著我狼狽地被水澆透。
他再也不會保護我,隻會居高臨下地嗤笑。
“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2.
到了哥哥墳前,我開始不停地響頭。
前幾年隻要我停下,林逸就會按著我磕。
直到血跡暈染了地麵,才會堪堪鬆手。
見我一刻也不敢停歇,林逸煩躁地踱步幾個來回。
又拽著我的頭發,逼我直視他。
“你要永遠記得容昭是被誰害死的?”
我記得,我一直都記得哥哥是被我害死的。
可是我都要死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我想忍住眼淚,可淚珠還是混著血液流下。
“是被我害死的,我會把命還給他的。”
我拚儘全力地嘶吼,聲音又澀又啞。
幾日前林逸給了我很多糖,笑意溫柔。
“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很高興地吃下,卻發現身上迅速泛起紅疹。
喉嚨像是被鋼針生生刺透,疼得發不出聲音。
林逸捏著我的下顎,語氣裡滿是玩味。
“真是個傻子,連會過敏的糖都吃。”
每一顆糖裡,都加了大量的藍莓汁。
最後我因為劇烈的過敏反應,被路人送往了醫院。
可嗓子卻徹底廢了。
我哽咽著站起身,雙目充血地看著林逸。
“你當初就不應該救我。”
不應該在我被人推下樓梯的時候,用身體護住我。
讓我對這點來之不易的溫暖,生出了愛意。
林逸神色僵住,手臂青筋暴起。
他看著我身後的墓碑,目光死死釘在上麵。
“要不是為了容昭,我怎麼會跟你玩?”
“可你連自己的哥哥都不放過,真惡心。”
冷風順著喉嚨灌進胸腔,吹得我瑟瑟發寒。
原來他不是為了救我,是為了接近我哥。
所有的救贖溫暖,都是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扯了扯唇,連笑都笑不出來。
爸媽說我不能笑,要永遠記著自己是個殺人犯。
所以我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緒,隻能讓自己成為麵癱。
有同學推翻我的床鋪,大聲地嘲諷我。
“連笑都不會,怪不得是個傻子。”
“你哥哥的死,不會是你這個弟弟故意的吧。”
飛機失事是天災,可所有人還是將過錯丟到了我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沒有忍,和別人大打出手。
爸媽趕到學校後,不由分說地扯我的腦袋往牆上砸。
一下一下的,砸到我腦袋麻木,渾身僵硬。
目睹全程的林逸倚在牆邊,冷眼旁觀。
“他笑了怎麼對得起自己哥哥。”
我不配笑,更不配獲得幸福。
一向沉寂的係統突然出現,帶著些同情。
“宿主沒事的,很快你哥哥就會回來了。”
我捂著不斷滲血的腦袋,有些暈眩。
“那就好。”
哥哥回來了,所有人都會開心的。
林逸的手不受控製地撫上我腦袋,又驟然清醒。
他利落地起身上車,噴了我一臉的車尾氣。
這裡距城鎮很遠,幾乎沒有人經過。
我隻能靠在墓碑前,任由眼淚浸濕臉上。
“哥哥,我不該讓你陪我過生日的。”
“他們都恨我,問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走回家的路上,我被野狗瘋狂地追趕。
鞋子爛了,衣服皺巴巴的,又累又餓。
家裡燈光閃爍,很遠就可以看見裡麵的歡聲笑語。
我倚在牆邊,無力地敲了敲門。
過了很久,才終於走了出來。
一瞬間,我卻看到自己死亡三年的哥哥。
3.
我有些詫異地詢問係統。
“不是說我生日後哥哥才會回來嗎?”
係統沉默了很久,才查詢到了相關信息。
原來當初哥哥並未坐上那趟飛機,而是去了國外。
他欠了很多債,試圖用假死逃避這場債務。
而我卻因為他的假死,被針對了整整三年。
哥哥正坐在桌邊,碗裡擺滿了菜。
媽媽揉著他的頭,樂此不疲地往裡麵塞。
爸爸站在門前,衝我不耐煩地嘖了聲。
“你回來這麼晚,乾什麼去了?”
我被凍得渾身發抖,隻能哆嗦著身子回答。
“我去給哥哥掃墓了。”
媽媽瞥了我一眼,又連忙拉著爸爸坐下。
“要不是因為容垢,阿昭怎麼會因為飛機失事受苦。”
“在外麵呆了三年,都瘦了那麼多。”
我看著自己骨瘦嶙峋的手臂,心底的難受止不住。
我也瘦了啊,我也很餓。
寬大的飯桌上,隻擺著三份碗筷。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站在一旁,心臟像是被活活剜了一刀。
哥哥看見我後,立馬拽起我的胳膊。
力度大到將我倒吸涼氣,連骨帶皮地泛痛。
可臉上堆砌著溫和的笑,滿是心疼。
“弟弟,被當成殺人犯的滋味如何?”
我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地抖動著唇。
容昭是故意的,故意挑在我生日那天假死出國。
“為什麼?”
他睨著我,露出一點輕蔑的笑意。
“要不是你,爸媽就會把存折全部給我。”
“林逸明明先認識的我,可他竟然說喜歡你。”
說罷身子一軟,腦袋砸向了桌角。
不遠處的爸媽跑過來,滿眼慌亂。
“阿昭,我們這就去醫院。”
我想要解釋,五臟六腑卻發出劇烈的疼痛。
係統的聲音同時響起。
“宿主,懲罰已經開始了。”
我跪到他們的腳邊,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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