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攝政王的第八年,我還是沒爭過他的白月光賀淺茵。
兩人喜結連理,而我被扔到山裡,自生自滅。
八年裡,我為他求情跪到膝蓋落下舊疾,為他擋箭昏迷一周,為助他籠絡朝臣喝吐過血。
可他卻冷眼旁觀:“自作自受。”
係統看不下去了,答應我換一個攻略對象。
後來,我被微服私訪的皇帝撿到。
他敬我愛我,找來最好的醫師為我療傷,甚至不顧朝臣勸阻,要立我為後。
係統很高興:“宿主,隻要他願意娶你,任務就算完成了!”
封後大典前一月,我準備去找淩柏舟時,卻聽見他和宋聞璟的對話。
“向澄是為了所謂的攻略才接近你,他心思不純,你還要立他為後嗎?”
“把他關在深宮,總比在外麵禍害賀淺茵的好。這皇後之位本就是為賀淺茵準備的。今夜我去你府上,好好安慰他。”
我緩緩退了回去,問:“係統,可以直接放棄任務嗎?”
係統沉默許久:“宿主,我以為你這次是真的被愛了。”
“我也以為。”我的手有點酸,低頭一看才發現手上還拿著兩塊新繡的布料。
繡的是一對鴛鴦,本打算拿去給淩柏舟挑一挑,看看一月後的婚禮用哪種。
現在看來,也沒那個必要了。
他把我當作將就,我就不會把他當作良配。
想著,兩片通紅的布料被我扔在了一旁的水池中。
“宿主,你繡了兩周才繡好,就這麼不要了?”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嗯,當喂狗了。”
可還是疼的。
我真心愛過他。
我不會針線活,便找來宮中繡女教我,那些被刺破手指的日夜,現在看反而像種諷刺。
一路渾渾噩噩地回到寢殿,我抹了把臉,發現全是淚。
我心思不純嗎?
可是選他做新的攻略對象,是在他照顧我一個月後。
係統輕聲道:“宿主,這次放棄任務就是真的失敗了,結局是銷毀靈魂哦。”
我腫著眼睛,卻發現那些苦澀根本難以下咽:“嗯,我放棄了。”
我本就是因為死了才被選中做任務,苟活了這麼些年,也該知足了。
大門忽地被推開,來人卻快步走來,從身後輕輕抱住我:“阿澄要放棄什麼?”
我聽出這是淩柏舟的聲音,聲音更加哽咽:“沒什麼。”
他卻不厭其煩地拍著我的背,親著我的臉頰:“誰惹朕的皇後不高興了,告訴朕,朕替你好好罰他。”
他的語氣越柔和,我的心就越疼。
他怎麼可以裝得那麼深情?
但凡他恨我,但凡他怨我,我都不會和他糾纏這麼久。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裝作愛我?
“乖,哭久了眼睛會疼。”他舉起龍袍為我擦拭眼淚。
係統說:“宿主,要不忍忍吧,忍到大婚那天,任務就算完成了。”
忍?怎麼忍呢?
那頂多叫自欺欺人。
我還是搖頭。
淩柏舟小聲哼著歌謠。
良久,我才停止哭泣。
他這才說出自己的目的:“阿澄,下周是上元佳節,朕想舉辦晚宴,宴請八方。攝政王妃也會來,你若不願,朕便不邀請他。”
說得多冠冕堂皇,就像真的在意我一樣。
他的手箍緊了我的腰,分明是想見賀淺茵極了。
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他也會用別的理由見賀淺茵。
當你看見一隻蟑螂的時候,就說明其他地方也已經泛濫成災。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們又私相授受了多少次?
於是,我點頭:“都過去了,沒事的。”
淩柏舟頓時欣喜無比:“朕的阿澄最為大度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開心,真正的開心,不是抱著我時的虛與委蛇。
淚在眼眶打轉,卻沒有流下來。
係統氣呼呼的聲音響起來。
“申請放棄任務成功,距離脫離世界還剩三十天。”
上元節宴會的籌備照舊與我無關。
按皇家慣例,這種宴會的籌備權一般都落在皇後身上,再不濟也是給協理六宮的妃子。
淩柏舟的後宮隻有我一人,然而,從我進後宮開始,這種事都是由他一手操辦。
他們說淩柏舟這是愛極了我,舍不得我操勞。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是怕我做什麼小動作傷到賀淺茵吧。
宴會很快就到,我被安排在淩柏舟身側。
攝政王和賀淺茵則坐在我們下方。
那的確是個很好的位置,既合乎禮儀,又能讓淩柏舟隨時看見。
“阿澄來,吃魚。”淩柏舟含笑為我剔著魚刺。
這場景,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帝後和睦。
席間,賀淺茵唇邊沾了酒水,攝政王本想湊近吻吻她,卻被賀淺茵紅著臉推開了,旋即改作用食指替她揩去,曖昧非常。
我看見淩柏舟的手頓住了,碗中的魚肉瞬間被分成兩塊。
他眼含歉意地朝我道:“抱歉阿澄,朕手抖了。”
我死死掐住掌心,直到疼痛都開始麻痹。
我沒有拆穿他,笑得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無妨,陛下能紆尊降貴,臣妾很開心。”
他微微笑著,卻沒多少真情實意。他的目光仍落在賀淺茵身上,帶著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宴席過半,大家都有些醉了。
淩柏舟摟著我,將剝好的橘瓣遞到我嘴邊:“阿澄,高興嗎?”
幾乎沒怎麼說過話的攝政王譚亦丞此時忽地站起來,朝我和淩柏舟舉著酒杯:“今日大喜之日,臣祝陛下龍體安康,娘娘萬福金安,二位早生貴子!”
霎時間,酒席上一片寂靜,紛紛朝這邊看來,淩柏舟的臉色也立刻陰沉下來。
淩柏舟的後宮隻有我一個男人,他不可能有後。
他不知是酒精上頭了認不清人,還是存心想嘲諷,此刻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大不敬。
“攝政王!”淩柏舟手上用力,掐得我生疼。
不用想都知道,我腰間定然青了一塊。
賀淺茵麵露惶恐地上前,可我卻清晰地看見她眼中的炫耀:“陛下息怒,妾身昨日剛診出有孕,夫君隻是太高興了才出此言。”
果然,淩柏舟眼中的鬱氣一掃而空,他的眼神在她的臉和腹部間流連:“此乃喜事,賞!待孩兒出生,朕定封他為王。”
【宿主,這就是愛屋及烏嗎?明知不是自己的血脈,卻還是當作親子對待。】係統不解地問。
我想,這可能就是真愛,如果不是因為我在這裡,他一定會選擇立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為太子吧。
【宿主不要難受,左右也隻有一點時間了。】
樂曲又奏了起來,依舊觥籌交錯,所有人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般。
我臉上的笑也仍然溫婉。
那夜,淩柏舟少有地主動吻了我。
“阿澄,不要把攝政王今日的話放在心上,就算我們沒有孩子,朕也會愛你。”
多好的誓言啊,如果他的眼神中沒有失落就好了。
日子還是像以前一樣過,最大的不同不過是我不在乎淩柏舟是否陪在我身邊了。
“娘娘,陛下今日又去攝政王府了。”柳兒憤憤道。
我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你看,今日太陽多好。”
“娘娘!”她似乎有些恨我不爭氣。
可是,爭氣有什麼用呢?
在攝政王那,我爭不過賀淺茵,在淩柏舟這裡也是。
“娘娘,攝政王妃來信了。”
賀淺茵總是這樣,每次淩柏舟和她卿卿我我後,就會送來這樣一封信,美其名曰告知我陛下的行蹤。
我沒看:“扔了吧。”
柳兒抿了抿唇,轉過了身。
前些夜,我聽見淩柏舟說:“待日後,朕找個機會,把賀淺茵的孩子當作宗室之子過繼到阿澄名下,讓他做太子。這樣,也對得起賀淺茵。”
心還是會痛。
對得起賀淺茵,那是否對得起我呢?
總歸快要離開了,多看看這個世界吧,不要為這些事煩心了。
現在,我隻想享受自己的太陽。
終於到了封後大典那天。
係統一大早就很激動,直接化身報時器在我腦海念叨。
“還有五個時辰!”
柳兒在為我擦拭口脂,我微微一笑,心說:“你怎麼比我還激動?我不能完成任務,你不該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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