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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我的女兒遮風擋雨,我親自挑選了四個養子,悉心教養十年。

後來,他們一個成為文壇大儒,名滿天下;一個官至宰相,位極人臣;一個武藝超群,少年成名;一個富甲一方,坐擁萬貫家財。

女兒及笄那日,我正在皇陵,替先帝守最後一炷香。

香未燃儘,國公府的老嬤嬤冒雨闖了進來,給了我一封信,上麵隻有四個字。

「母親,救我。」

等我趕回國公府,女兒已經在宗祠跪了整整一夜。

她發髻散亂,膝蓋鮮血淋漓,先帝賜給她的青鸞簪斷成兩截,被虞青青踩在腳邊。

而那四個養子,正站在門外,教她規矩。

老大謝宴清神情溫潤:「母親,妹妹隻為了一隻簪子,便當眾將青青推入水中,兒子隻是讓她跪一跪祖宗,磨一磨她的性子。」

老二謝淩空抱手冷笑:「她是國公府嫡女,生來什麼都有,更該懂得大度,青青父母雙亡,一無所有,她讓一支簪子出來,會死麼?」

老三謝聞奚滿口聖賢:「女子以賢良為德,謝聞霜如此善妒刻薄,若不及時管教,將來隻會辱沒門楣,母親,您不在府中,我們身為兄長,自然該替您教她規矩。」

老四謝沉舟語氣沉靜,甚至替我安排好了餘生。

「城西三間鋪子劃給青青賠罪,母親年事已高,往後隻管頤養天年,這些俗務便不再勞您費心。」

聽完這些話,我笑出了聲。

他們大概忘了。

謝家的門楣,是我從刀山火海裡立起來的。

他們腳下的青雲路,是我一寸寸鋪出來的。

就連如今坐在龍椅上那位,當年走投無路時,也曾冒著風雪跪在我門前,求我替他謀一條生路。

01

朱門推開,冷雨裹著寒風斜卷進宗祠。

我一眼便看見了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謝聞霜。

我的女兒,此刻跪在蒲團前,兩隻手被粗麻繩縛著。

她本就生得清瘦,一夜寒氣侵骨,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仿佛一枝被風雪壓到極處,隨時會斷的青竹。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先是怔住,緊接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娘。」

隻是輕輕一個字,便直直地割進我心口。

她望著我,嘴唇凍得發白,卻還在固執地說,「娘,我沒有推她,我沒有……」

我心口猛地一沉。

「娘知道。」

我走到她身邊,俯身查看她的傷勢。

這才發現,她右手食指腫得發紫,指甲都裂開一道血口。

「誰夾的?」

謝聞霜垂下眼,抿緊嘴唇。

謝宴清替她答了。

「妹妹不肯在認錯書上按印,底下人一時心急,才用了些手段。母親放心,隻是皮肉傷。」

他語氣溫和,說得從容,仿佛傷的不是與他同在一個屋簷下長大的妹妹,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拿起那份認錯書。

上麵寫得很周全。

謝聞霜因妒生恨,將虞青青推入荷花池,自願賠償虞青青城西三間鋪子與三萬兩白銀。

而青鸞簪則贈予虞青青,永不索還。

下麵一片空白,隻等聞霜按下手印。

我盯著最後幾個字,忽然笑了。

「你們連賠什麼,賠多少,都替她寫好了?倒是周全。」

無人應聲。

每一個字都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將認罪書折好,放進袖中。

謝聞霜的腳邊還有一截斷簪。

我彎腰拾起來。

簪身已經斷了,鳶尾折了一半。

這支鳳簪,是先帝親賜給我的。

當年我平定西陲,救駕有功,班師回朝那日,先帝當著滿朝文武,將青鸞簪插入我的發間。

「謝昭,朕許你一道恩典。」

「往後手握此簪的人,即使有以下犯上甚至謀逆之罪,憑此簪,皆可赦免死罪。隻要簪子還在,就沒人能輕易要你的命。」

這不是一件尋常的首飾。

而是先帝留給謝家的一道護身符。

後來聞霜出生,我親手將它放在女兒繈褓旁,作為她的第一件嫁妝。

我盼她一生平安。

也盼我以後不在了,這隻簪子還能再替我護她一次。

可如今,這樣一件能保命的東西,被虞青青踩在了腳下。

而我的四個養子,明知道它的來曆,卻逼著我的女兒認錯,逼著她交出青鸞簪。

甚至還要她寫下青鸞簪則贈予虞青青,永不索還這樣的荒唐話。

二十年前,鎮國公戰死北境。

聞霜尚在繈褓,我便開始擔心她的未來。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怕自己不能護她一世,於是從戰亂遺孤中挑了四個孩子,接回國公府悉心教養。

謝宴清聰慧機敏,我送他拜入首輔門下,為他鋪平仕途,如今他平步青雲,已是朝中重臣。

謝淩空根骨出眾,我動用昔日人脈,請出退隱江湖多年的武林宗師,收他為關門弟子,如今他已是名震京城的少年將軍。

謝聞奚喜愛讀書,我請來三位大儒輪番教導,替他揚名,如今他已是天下文人爭相追捧的文壇大儒。

謝沉舟精於籌算,我便將國公府積攢多年的的商路與人脈儘數交給他曆練,如今他已是富甲一方的商界貴胄。

我花了二十年,磨出了四把好刀。

到頭來,刀鋒卻齊齊對準了我的女兒。

他們入府那天,都曾跪在聞霜搖籃前發過誓。

說他們此生擁有的一切,都是謝家給的。

所以,往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護我和聞霜一生周全。

若違背誓言,必遭天譴,不得好死。

有些東西,我怎麼給出去的,就能怎麼收回來。

「娘親……」

聞霜咬住下唇,眼淚一顆顆砸落下來。

她聲音啞得厲害,渾身冷得發抖,卻還在小心解釋。

「我真的沒有推她。」

她生怕自己的親生母親也不信任她。

「我知道。」

傻丫頭,她還不明白,她是我的女兒。

即使她真推了人,做錯了事,也該由我去教她明辨是非,承擔後果。

至於外人,沒有資格替我管教她。

我抬手,將斷簪遞給秦嬤嬤,連忙解下狐裘披風將她裹起來。

抱進懷裡時,我才發現她輕得嚇人。

仿佛我不在府中的這些日子,她身上的血肉,也被人一點點磋磨乾淨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娘回來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從現在起,誰也不能再逼你下跪。」

「請太醫來。」

謝聞奚皺眉擋住我。

「母親,您這樣早晚會慣得她蠻橫驕縱的。」

「妹妹從小便被您慣壞了,為了一件死物鬨成這樣,實在是不像話,謝聞霜,你給青青道個歉,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他身上穿的緋色官袍,是翰林院新製的。

清貴,體麵,襯得一張臉端方如玉。

可惜聖賢書讀進了嘴裡,沒進骨頭。

我手中烏木杖一橫,重重敲在他膝彎。

謝聞奚猝不及防,砰地跪了下去。

「你既如此愛跪祖宗,便替她跪。」

謝淩空臉色驟沉,手按上刀柄,「母親!你未免欺人太甚!」

「拔。」

謝淩空一愣,「什麼?」

「我讓你拔刀。」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今日你若敢在謝家宗祠拔刀,我便敬你有三分血性。隻可惜,看來你這一身膽氣,也隻夠用來欺負手無寸鐵的姑娘。」

謝淩空指節繃得發白,到底沒敢把刀抽出來。

謝宴清臉上的溫和終於淡了。

「母親何必說這樣的重話?」

「我們兄弟替國公府操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聞霜隻是受了一夜罰,您便要寒了四個兒子的心麼?」

「不過一夜?」

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兒,止不住地心疼。

「你們的心值幾個錢?」

「要不是我女兒,你們幾個野種能有今天?」

宗祠裡霎時靜了。

我懶得再多言,牽著聞霜走到門前,又停住。

「把府印、賬冊、鹽引、漕券和錢莊金鑰儘數送到我手上,從前給他們的特權,我要全部收回。」

02

聞霜回到棲霜院便發起高熱。

太醫替她上藥時,她始終攥著我的衣角,像幼時夢魘後那樣。

「母親,我沒有推虞青青。」

「我沒有錯……」

我坐在床邊,一遍遍替她擦去額上的冷汗。

「娘知道,你沒有錯。」

直至天色將明,她才勉強清醒。

望著我,她眼眶通紅。

「虞青青說想看青鸞簪,我便取給她看。」

「可她戴上後便不肯還,還說四位兄長已經答應她,等她入府,謝家的東西都可以任她挑選。」

聞霜閉了閉眼。

「我伸手想搶回簪子,她便自己跳進荷花池。」

「二哥趕來後,一句解釋都沒聽,便用刀鞘抽在我膝蓋上,逼我跪下。」

「大哥將我丟進祠堂,三哥寫好認錯書逼我承認,四哥拿走我的妝匣說我的首飾虞青青隨便選。」

她說到最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母親,他們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妹妹?」

我替她擦去額角冷汗。

「聞霜。」

我看著女兒,「不是所有與你一同長大的人,都配稱作親人。血緣未必可靠,恩義也未必長久。真正可靠的,是你能辨人,也能擔事。」

她睫毛輕顫。

「可我什麼都不會。」

「不會便學。」

「柔弱不是罪,善良也不是。」

「可若你永遠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盼著旁人替你撐腰,那才是最危險的事。」

從前,我隻想著替女兒挑四個強大的兄長。

讓他們替她遮風擋雨,護她一世無憂。

可我忘了。

最好的保護,從來不是把她藏在別人的羽翼之下。

而是教她自己長出翅膀,這樣才能肆意翱翔。

現在起,該我女兒的東西,是時候讓他們全部吐出來了。

有朝一日,無須任何人的庇護,也能穩穩站住。

當日下午,我帶人去了虞青青居住的梧桐院。

院門外已經換了新的牌匾,寫著「青梧館」。

聞霜親手栽下的白梅被人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堆在牆角。

院中重新種滿了虞青青最喜歡的海棠。

二十餘隻妝箱堆在廊下,府中繡娘圍坐一處,正替她裁製隻有嫡小姐才能用的雲錦。

虞青青坐在正屋,腕上戴著聞霜的赤金纏絲鐲。

而我的四個養子,則是貼心地圍在她身邊照料。

見我進來,她慌忙起身,眼圈說紅便紅了。

「老夫人,您別怪幾位哥哥。」

「是我落水後身子弱,哥哥們擔心我,才會來看望我。」

「哥哥們,我沒事,你們去看望一下聞霜妹妹吧,不然老夫人要不高興了。」

說著說著,虞青青紅了眼眶。

謝淩空橫臂擋在她麵前。

「青青剛受了寒,母親有什麼氣衝我來。」

「這件事情本就是謝聞霜的錯,我們暫時不想見到她。」

先前我還沒想起來虞青青是誰,直到站到她麵前了,我才將她的臉和回憶對上號。

原來是謝宴清三年前心軟,帶回家寄養的孤女。

我當時想著反正多一個人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便沒有管。

卻沒想到,這個虞青青很是聰明。

她很會拿捏這四個人。

對謝宴清,她裝柔弱,動不動便說自己「無父無母,隻有幾個哥哥」。

對謝淩空,她表現出崇拜,說他是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

對謝聞奚,她永遠溫順知禮,把他奉為「最懂規矩的兄長」。

至於謝沉舟,她則故意保持距離,讓他覺得自己「不爭不搶」。

久而久之,四個人都覺得:

聞霜仗著嫡女身份驕縱跋扈,而虞青青無父無母,更值得他們保護。

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這種死綠茶。

可在絕對的權力下,這種手段,可上不得一點台麵。

我看向虞青青腕間的玉鐲。

「摘下來。」

她怯怯縮手。

「這是沉舟哥哥送我的。」

我看向謝沉舟,「那是聞霜周歲時,西域賀來的赤金,由我的私印入庫,謝沉舟送不了。」

謝沉舟神色平靜:「府中財物本就由我經手。一隻鐲子,算不得什麼。」

我笑了。

「經你的手,便成了你的東西?」

他沒有半點心虛。

「兒子隻是覺得,母親年事已高,不必事事過問。鹽鐵、漕運、錢莊這些年都是我們撐著,一個鐲子而已,送了也就送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底氣。

不是虞青青,也不是兄妹情。

是我退居後宅十餘年,讓他們誤以為,國公府這棵樹已經換了根。

他們掌了幾年賬,便以為錢莊是自己的。

管了幾年漕運,便以為天下船隻都聽他們號令。

二十名管事婆子魚貫而入,手捧庫冊,開始逐件清點。

秦嬤嬤親自上前,取下虞青青腕上的金鐲、腰間的禁步、頸上的項圈與發間金釵。

每取下一件,便在庫冊上記下一筆。

虞青青哭得梨花帶雨。

「淩空哥哥,我害怕……」

謝淩空忍無可忍,一掌劈碎案角。

「母親別欺人太甚!」

「這就叫欺負?」

我掃過他們四人,「那聞霜跪在宗祠,夾裂指甲,打傷雙膝時,你們做的叫什麼?」

沒人回答。

我命人把最後一隻妝箱抬走。

「既然你們要護著虞青青這個好妹妹,那從今天開始,你們便不再是謝聞霜的哥哥了。」

「我會在族譜除掉你們的名字,還有,曾經謝家給你們的東西,儘數還回來。」

我攤手。

謝宴清陰鷙地將官印交到我手中。

「給就給,現在可不是我們需要謝家,而是謝家需要我們。」

「母親今日拿走這些東西容易。可三日後錢莊開門、漕船過閘、鹽引核驗,您還拿得走麼?」

「京中各家現在合作可隻認我們兄弟四人。您若把事做絕,最後難看的隻會是國公府。」

「到時候別回來求我們就好。」

我看著他們。

一個個覺得自己身居高位,於是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我點頭。

「好。」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回來跪著求我。」

03

當天夜裡,四人帶著虞青青搬出了國公府。

臨走前,謝淩空騎在馬上,高高在上地衝著我冷笑。

「母親,您收走了府印又如何?錢莊認四弟,鏢局認我,文人聽三弟,大哥更有滿京的人脈。謝家離了我們,這座國公府撐不過三日。」

我連眼皮都沒抬。

「關門。」

朱門合上,將他們擋在門外。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人來鬨。

錢莊的三個掌櫃一同告病,接著兩支押貨的鏢隊臨時反悔,連府裡負責采買的管事都跪在壽安堂,勸我低頭。

「老夫人,四位公子掌家多年,外頭隻認他們。您何必為了大小姐的一點委屈,斷了國公府的路?」

「隻要大小姐向虞姑娘賠個禮,幾位公子自然會回來。」

他們說得苦口婆心,仿佛我女兒那一夜的血,隻值一座莊子。

「一點委屈?」我抬眼看他們「我女兒可受不了這一點委屈。」

滿屋的人都低下頭。

我笑了。

他們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仿佛聞霜流過的血不值錢,受過的委屈也無所謂。

我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把剛剛說話的人名字全記下來,全部撤了。」

「吃著謝家的飯,卻替外人逼謝家的主子,這樣的奴才,我可用不起。」

七名管事當場變了臉:「老夫人,您不能意氣用事,我們要是全被趕走了,誰替府裡看賬?誰替您管鋪子?」

我還沒開口,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虛弱,但認真。

「我來。」

聞霜一步一步走出來。

她膝上的傷還沒好,走得很慢,手裡卻穩穩地抱著三本賬冊。

「永豐錢莊上月入銀八萬兩,賬上卻隻記六萬四千兩,少掉的一萬六千兩,被送進了四哥名下的私賬。」

她把賬冊攤在桌上,指尖點住其中一行。

「這些雲錦,全都送去了青梧館,給虞青青裁衣裳。」

「還有她腕上的金鐲、頭上的東珠、屋裡的紫檀屏風。」

「每一樣,都記在我的嫁妝冊上。」

「你們拿我的銀子養她,回過頭來,還要我給她賠禮?」

她抬起眼,逐一看過跪在地上的管事。

「你們當我是死了嗎?」

方才還叫嚷的管事瞬間沒了聲。

我看向女兒,胸口又酸又疼。

昨夜,她才剛剛退燒。

她問我要來了府中所有賬冊,一本一本地翻。

起初她連進出兩欄都分不清,算盤撥錯一顆珠子,便要從頭再算,疼得額上全是汗,幾次握不住筆。

可她從頭到尾沒有叫過一聲苦和累。

她隻是一遍遍重算,直到天亮。

從前所有人都告訴她,有四個哥哥在,她不必學這些。

「娘,我已經因為不懂,被他們騙了這麼多年。」

「我不想再做一個連自己的東西被拿走,都要等別人告訴我的傻子。」

是啊,沒有人天生會掌家。

我也該相信我的女兒。

她畢竟是我的女兒。

聞霜望著那幾個管事。

「願意留下的,今日便把缺口一筆一筆交代清楚。」

「吃了多少,拿了多少,全都給我吐出來。」

「還想替那四個人辦事的,現在就滾。」

一名老管家仍然不服氣,「大小姐隻看了一夜賬,也敢接這麼大的家業?」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她攥緊衣袖,臉色微白。

我以為她會回頭看我。

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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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了掉卻淚眼,了笑她,後最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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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來回拿部全們我,事沒「,蓋箱上合重重,淚眼掉擦霜聞

。點清場當,人匠的件物些這作製和首行會商、老族氏謝來請我

。印私的霜聞有也上契田,紋暗有匹布,號記有飾首,份年有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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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四十了寫整整,亮天到點清

。少不樣一,票銀和麵鋪、莊田、錦雲、珠東、飾首

:下寫尾末單清在手親霜聞

」。道公討門衙去便我,樣一少,前之時午日明「

60

。府公國了回闖便弟兄四,日二第的宅虞到送子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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