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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抱你

宋鉞這才把零散的信息碎片整合起來。想到斷了的腕足居然也來自於“她”,而且還被礦工吃了,胃裡不禁有些翻騰,心情十分複雜。

“似人的麵孔,章魚的軀體,恐怖故事裡的邪神還真有原型。”時昱歎為觀止。

“有沒有可能,海妖其實長這樣?”宋鉞問。

“那我就不紋了,那麼多腳,得紋一大片,怪疼的。”時昱非常務實。

宋鉞也開了電筒,四下照了照,有些遺憾:“裡麵看不清了。”

在強光之下,冰層深處的龐大軀體看不分明,隻有一片模糊的暗影。估計是場麵太過詭異,礦工們挖到這兒就不敢再深入了,連帶著“靈根”也不敢挖來吃了。畢竟,吃海鮮和吃屍體,承受的心理負擔不一樣。

“能進化成這樣——有大腦、能兩棲、腕足帶吸盤且體格巨大的生命,應該已經處於食物鏈的頂端了。”時昱說,“很難想象,這顆星球從前是什麼樣子。”

“應該存在過文明,但沒有進化到能飛出地表,尋找新的落腳點的階段。”宋鉞憑著自己的知識儲備猜測,“可能是小行星撞擊,或別的什麼導致星球的運行軌道發生變化,離發熱恒星越來越遠,最終形成極端寒冷的氣候,物種相繼滅絕了。”

“也可能死於某些我們不知道的病毒或者戰爭,氣候改變時,原本埋葬在海裡的屍體被板塊震蕩推了上來。”時昱近距離地拍照,想要記錄更多細節。

猜測終歸是猜測。

後來者的追溯難以跨越時間的壁壘,無法還原最初的真相。在浩渺世界中,無數的星球誕生又崩裂,無數的物種存在又消亡,它們隨機發生,宛若天命。

但或許這就是宇宙留下的,關於生命的謎題和叩問。

宋鉞沉默地看著那張巨大的麵孔,仿佛目睹了一曲被時間凝固的悲歌。

“死亡,到底是怎樣的?”

這個問句輕飄飄的,像呢喃,或自語。

時昱疑心自己聽錯了,回過頭,隻見宋鉞起身道:“走吧,裡麵太冷了。”

洞口傳來了其他遊客的聲音。兩人加快了速度,免得被堵在狹窄處。

“這東西應該不是孤例。”時昱說,“估計其他的冰層裡也有類似的屍體。”

“聽萊克的說法,很可能已經被黑市商人盯上了。”宋鉞有些憂心,“他們的挖掘向來都是破壞性的,不知道三星區上報文物保護部門了沒有。”

“那些行政機構的辦事效率太低了,等保護令下來,挖得就剩指甲蓋兒了。”時昱嗤之以鼻。

宋鉞對他的態度有些好奇:“還有更快的辦法?”

“有句話你聽過麼?資本就像狗,有肉它就走。”

宋鉞揣摩話裡的意思:“你是說把這些打包賣給開發商?”

“對。”

“這地方航線長又危險,人流量低,自然條件差,相當於一片毛地,投資成本相當大,應該不會有……人願意往裡砸錢吧。”宋鉞差點兒把“冤大頭”三個字說出口。

時昱笑了起來:“難說,總有人傻錢多的。”

他們抵達洞口時,剛好有人乘木筐上來,磨磨蹭蹭地和隊友商量著怎麼挪過來。

時昱見宋鉞原地跺腳,知道他快凍僵了,提議:“要不然我們一起滑下去?”

“像剛才周洛贇那樣?”

“對。”

“你太看得起我了。”那操作和直接從上麵跳下去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宋鉞沒這個膽子。

好容易等前一位抖抖索索地從木筐裡挪出來,時昱一腳踏在洞口,一腳踩著繩梯,張開一隻臂膀喚他:“來。”

上回是沒有準備的被動起飛,這回有了準備,反而讓宋鉞生出些尷尬。

主要那姿勢……仿佛在等他入懷。

尷尬這種情緒,越遲疑越容易發酵。宋鉞若無其事地過去,搭上了時昱的肩。

大腦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但仍不可避免地害怕。攬在他腰際的手臂收的有些緊,雙腳離地時,宋鉞本能地閉上了眼。身體緊貼住時昱胸膛的一瞬,隻聽他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我其實挺行的。”

宋鉞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重新回到了木筐裡。時昱幫他把安全扣係好,留了句“我在下麵等你”便從另一條繩索上利落地滑了下去。

宋鉞懸著的心跟著木筐一起咯吱咯吱地緩緩下降,大腦終於有餘力揣摩那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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