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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廢物被一拳打爆了(新書求收藏,追讀)

灰鴿將那頂油紙鬥笠壓低,挑起兩隻散發著酸餿味的泔水桶。

腳步踉蹌地走出了國子監的後角門。

蕭塵蹲在假山背後,將捏在手裡的一小塊乾黃泥碾成粉末。

泥灰順著指縫落在草叢裡。

遠處的太學鐘樓響起了三聲極其沉悶的牛皮鼓聲。

這是國子監武課聚將的鼓點。

蕭塵站起身,拍打兩下紫金錦袍上的灰塵。

晃著步子朝演武場走去。

國子監的演武場鋪著厚實的三合土。

場地四周兵器架上刀槍林立。

這堂課是外舍與內舍的合堂考核。

場邊足足圍了五六十號世家子弟。

蕭塵剛晃晃悠悠地走到場邊,還沒找個樹蔭底下躲涼快,人群裡就分開了一條道。

武課教習陳彪正捧著名冊準備點卯。

一個穿著玄色緊身武士服的少年大步跨出隊列,直接擋在了陳彪麵前。

皇長孫,蕭瑜。

他將手腕上的牛皮護腕勒緊,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釘在蕭塵身上。

“陳教習,這開場的破陣拳打得沒意思,都是花架子。”

蕭瑜聲音極亮,壓過了周遭的竊竊私語。

“今日既然是考核,不如來點真格的對練。”

陳彪是個有眼色的,知道這位祖宗惹不起,連忙賠笑:

“皇孫殿下想找人對練,微臣自當安排武教習下場陪練……”

“不必。”

蕭瑜打斷他,抬起手,食指直指樹蔭底下的蕭塵。

“聽聞安王爺武勇冠絕大靖,鎮守北境三十萬大軍,安王世子想必也是得了真傳的高手。”

蕭瑜扯著嗓子,語氣裡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

“我蕭瑜今日就請世子下場,賜教兩招!”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蕭塵身上。

張遠行等人跟著起哄。

“對啊!安王爺的種,總不能是個連馬步都紮不穩的軟腳蝦吧!”

“世子爺,露兩手給我們開開眼啊!”

蕭塵正靠在樹乾上摳指甲,聽見喊聲,慢吞吞地抬起頭。

“殿下這是折煞我了。”

蕭塵把手往袖兜裡一插,縮著脖子開口。

“我從小一看見刀槍棍棒就頭暈,我爹那套武藝,我是半點沒學到,您找別人去,本世子今天腰疼。”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

蕭瑜幾步並作一步,直接攔住去路。

“怎麼?安王爺在落日穀生死不知,大靖的脊梁都快斷了。“

”你身為世子,連站出來接一拳的膽子都沒有?”

蕭瑜眼神陰鷙,言語間處處挖坑。

“還是說,你安王府的血性,全被醉紅塵的女人吸乾了?”

這話極其惡毒。

若是蕭塵退讓,那就是坐實了安王府後繼無人的恥辱。

陳彪站在旁邊,額頭見汗,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東宮有意要踩安王府的臉,他一個小小的武教習若是攔了,明天就得卷鋪蓋走人。

蕭塵看著蕭瑜那張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臉。

他歎了口氣,腳下故意絆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走上黃土演武場。

“行行行,你非要打,那就點到為止。”

蕭塵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事先說好,不準打臉啊。”

話音未落。

蕭瑜根本沒給陳彪喊開始的機會。

他雙腿猛地蹬地,三合土上被踩出一個淺坑,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

“就憑你也配姓蕭!”

蕭瑜低吼一聲,右拳帶起一股極其淩厲的風聲,直奔蕭塵的麵門砸去。

這一拳,帶了三成內力。

真氣灌注在指骨上,別說是肉體凡胎。

就算是塊兩寸厚的青磚也能一拳砸斷。

蕭塵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

他能看清蕭瑜拳頭上每一條暴起的青筋。

這速度在一位大宗師眼裡,慢得像是在淤泥裡爬行的烏龜。

他有十三種方法在一息之內折斷蕭瑜的胳膊。

有八種方法讓這個皇長孫當場癱瘓而不留痕跡。

但蕭塵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他反而卸去了體內最後一絲護體罡氣,將臉上的肌肉完全放鬆。

然後,蕭塵閉上眼睛,嘴裡發出“哎喲”一聲驚呼。

腳下一滑,把自己的臉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在演武場上響起。

蕭瑜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蕭塵的鼻梁側麵。

蕭塵順著這股力道。

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半個跟頭,重重地摔在黃土裡。

鮮血幾乎是噴射出來的。

殷紅的鼻血濺在蕭瑜的靴子上。

也在黃土地上畫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世子!”

陳彪嚇了一跳,連忙往前跑了一步。

蕭塵躺在地上,捂著鼻子,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哎喲喂!殺人了!皇長孫打死人了!”

他在黃土裡來回打滾,紫金色的錦袍裹滿了泥土。

糊著半張臉的鼻血混著眼淚,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短暫的錯愕之後,爆發出了一陣掀動房頂的哄堂大笑。

張遠行笑得彎著腰,眼淚都出來了。

那些權貴子弟們指著地上翻滾的蕭塵。

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和暢快。

“真是一灘爛泥!”

“連一招都接不住,安王府的臉今天算是丟儘了!”

“這種廢物,留著也是浪費大靖的糧食。”

蕭瑜站在原地,收回拳頭。

他看著拳背上沾染的血跡,又看了看地上滿臉是血、毫無體麵可言的蕭塵。

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充斥了他的胸腔。

原來這個讓父親忌憚了許久的安王世子。

真就是個一點武功底子都沒有的廢物。

剛才那一拳打得太結實了,一點內力反抗的跡象都沒有。

“滾起來吧。”

蕭瑜將靴子上的血跡在黃土上蹭了蹭,居高臨下地開口。

“今日隻是給你長個教訓,以後在這國子監,少擺你那世子的臭架子,東宮,才是大靖的儲君。”

蕭塵捂著鼻子,在泥土裡縮成一團,隻顧著哀嚎,連頭都不敢抬。

陳彪趕緊招呼兩個雜役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蕭塵架出了演武場。

看客們散去。

這場鬨劇,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安王世子在國子監被皇長孫一拳打趴下,跪地求饒。

東宮的威望,踩著安王府的門楣,又高了一層。

……

深夜。

安王府,地下深處的黑曜石密室。

昏黃的銅燈掛在牆壁上,燈芯偶爾爆出一朵火花。

老周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銅盆,腳步匆匆地走下石階。

水麵上浮著幾塊白色的布巾,旁邊還放著止血的傷藥。

老管家的眼眶通紅,咬著牙根,臉上的皺紋繃得極緊。

蕭塵坐在銅鏡前。

那件沾滿黃土的紫金錦袍已經被扔在地上,他上半身赤裸著。

精壯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鐵塊般的質感。

隻是他那張臉上,鼻梁高高腫起,半張臉滿是乾涸的血汙,看著極其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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