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國子監的牆厚能擋風(新書求收藏,追讀)
安王府地宮內,氣流有些沉悶。
灰鴿領了核查內廷藥房進藥記檔的死命令後,順著暗道離開了。
蕭塵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水已經完全涼透。
他看著石床上那具被剝去偽裝的女屍,腦海裡還在推演著內廷這條線上可能牽扯出的人物。
就在此時,石階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周快步走下地宮,避開地上的血跡,視線轉向蕭塵。
“世子,宮裡來人了。”
蕭塵將擦手的棉帕扔進旁邊的銅盆裡:
“什麼人?”
“大內總管劉忠親自帶的隊。”
老周嗓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帶著聖旨,陣仗擺得不小,兩排大內侍衛把王府正門都堵死了,點名要您親自去前廳接旨。”
蕭塵伸手理了理衣袖。
昨晚剛在醉紅塵遭遇死士刺殺,今天天剛亮,劉忠就帶著聖旨登了門。
“這手腳真夠快的。”
蕭塵從椅子上站起身。
老周跟在後頭請示:“老奴剛才去前院迎人的時候試探了兩句,劉總管嘴巴閉得很緊。“
”不過看他那副不急不緩的架勢,不像是來抄家降罪的。世子,咱們怎麼應對?”
“人家把戲台子都搭到大門口了,不上去唱兩句,對不起這滿京城的看客。”
蕭塵順著石階往上走。
回到臥房,蕭塵脫掉身上沾了地宮陰冷氣息的練功服。
換上了一身極其惹眼的紫金織錦長袍。
他故意把衣襟扯開大半,腰帶係得鬆鬆垮垮。
頭發也揉得亂糟糟的,硬生生擠出幾分沒睡醒的惺忪相。
邁過中堂的門檻時,蕭塵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撞在門柱上。
劉忠正捧著明黃的聖旨站在前廳中央。
兩側全是腰懸長刀的禁衛,把寬敞的大廳擠得連轉身都費勁。
看到蕭塵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劉忠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隻是雙手將聖旨平舉過頭頂。
“安王世子蕭塵,接旨吧。”
蕭塵打了個哈欠,磨磨蹭蹭地走到供桌前。
他膝蓋一軟,跪在蒲團上,大半個身子順勢靠著旁邊的酸枝木椅子腿。
“微臣接旨。”
劉忠展開聖旨,拖長了音調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王世子蕭塵,生性頑劣,行事乖張,屢犯京城法紀。“
”念其年少無知,安王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著即日起,入國子監進學。”
聽到這句話,蕭塵靠著椅子腿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劉忠沒停,繼續往下念。
“交由國子監祭酒宋文淵嚴加管教,閉門思過。無旨意,不得擅離半步。欽此。”
念完最後一個字,劉忠將聖旨合攏,雙手遞向前麵。
“世子爺,領旨謝恩吧。”
蕭塵連手都沒抬。
他雙腿一蹬,直接把身下的蒲團踢飛,整個人坐在青磚地麵上撒起潑來。
“我不去!”
蕭塵扯著嗓子乾嚎,雙手死死抱住椅子腿,“劉公公,您回去跟皇伯父說說!那國子監是什麼地方?一群老頑固天天拿著戒尺敲桌子,我去那裡不是要我的命嗎!”
他在地上滾了半圈,把昂貴的紫金錦袍蹭滿了灰塵。
“我連三字經都背不全,我不去!您讓皇伯父打斷我的腿把我關在王府裡都行,我死也不去國子監!”
旁邊站著的那些大內侍衛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這位京城第一敗家子的德行,他們早有耳聞,如今親眼見到這場麵,眼中多少帶出幾分鄙夷。
劉忠沒惱。
他端著聖旨走上前兩步,彎下腰。
老太監的手腕很有力,一把攥住蕭塵的衣領,將他拉起半個身子,強行把聖旨塞進他懷裡。
順著這個起身的動作,劉忠的臉貼近了蕭塵的耳側。
“世子爺,京城這幾天風大,會凍死人的。”
劉忠的音量壓到極限,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蕭塵的乾嚎聲停了一拍。
劉忠繼續貼著他的耳朵,用那種最平緩的語調說出後半句話。
“國子監的牆厚,能擋風。您就委屈幾日吧。”
說完這句,劉忠鬆開手直起身子。
他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硬。
“皇上還有口諭。”
劉忠看著坐在地上的蕭塵,“為了防止世子逃學,這兩名大內侍衛就留在王府門外。“
”明天一早,他們會親自護送世子去國子監。”
蕭塵抱著懷裡的聖旨,裝出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劉忠一揮手,帶著人撤出了大廳。
王府的大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遠去。
老周快步走過去關上前廳的兩扇雕花木門,將門外的視線徹底隔絕。
就在門栓落下的一秒後。
蕭塵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掉身上的灰塵,臉上的慌亂、無賴和爛醉之色退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桌前,把那道聖旨隨意扔在桌麵上,動作乾脆利落。
老周走回來,滿臉愁容。
“世子,皇上這是動真格的了。”
老周歎氣,“剛才老奴去關門,外麵那條街上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這聖旨一出,半個京城都知道您要去國子監當笑話了。“
”皇上分明是把您當質子一樣圈禁起來,徹底嫌棄您了啊。”
蕭塵走到旁邊的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水。
“圈禁?”
蕭塵把茶盞放下,“老周,你跟在我爹身邊打過仗,這京城的防務圖你背得最熟,你告訴我,國子監在什麼位置?”
老周愣了一下,不明白這聖旨跟防務圖有什麼關係。
“國子監在宣武門內,緊挨著太學。”
老周憑著記憶複述,“東邊是羽林衛的大本營,往西過一條街,就是……”
老周說到這裡,聲音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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