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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深夜來客與沾血密信(新書求收藏,追讀)

夜風卷著西山的寒氣,刮過紅葉莊斑駁的側門。

一輛未掛任何標誌的青篷馬車停在林子邊緣。蕭塵披著一件厚重的黑氅,踩著滿地落葉,大步走進莊內地窖。

老周提著一盞氣死風燈走在前麵,驅散了地窖通道裡刺鼻的黴味和藥苦味。

昏暗的角落裡,陸長生靠在乾草堆上。他身上纏滿了浸透藥汁的白布,聽到平穩的腳步聲,那雙灰白色的眼球費力地轉動過來。

“世子爺……”陸長生嗓音像拉鋸般嘶啞。

蕭塵扯過一張缺了半截腿的木椅,隨意坐下。

“我人到了,說吧。”蕭塵沒有半分客套,“落日穀的帶路人,是誰?”

陸長生劇烈咳嗽了兩聲,指著縮在牆角發抖的小孫女。

“老朽的命不值錢。但世子爺得先安排我這孫女出城,送到江南隱姓埋名。隻要她安全了,我必定把事情和盤托出。”

蕭塵眼皮都沒抬,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老家夥,你在跟我談條件?”

“老朽不敢。”陸長生艱難地喘著氣,“但老朽知道,您白日在街頭用的那手卸骨寸勁,沒個十年的苦功練不出來。安王府有您在,倒不了。這筆交易,您不虧。”

“交易?”蕭塵冷笑出聲。

他站起身,走到乾草堆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玄鶴衛傳功教頭。

“我不受任何人的要挾。你現在能躺在這裡喘氣,是因為我沒讓你死。我要是真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蕭塵微微俯下身子,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罩在陸長生頭頂。

“最後一次機會,說,或者我現在就把你們倆扔出去,讓東宮的狗把你們撕碎。”

陸長生渾身戰栗,那雙瞎了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比刀鋒還要冷冽的殺氣。

他妥協了,頹然垂下頭。

“當年先皇在位時,為了防備北燕,曾在落雁關外八十裡的絕壁上,命人暗中開鑿了一條隻能容單人通行的棧道。那條道,直通落日穀後方。”

蕭塵眉頭擰緊。

三十萬大軍的防線再堅固,也防不住敵人從天上掉下來。北燕陷陣營就是從那條秘密棧道摸進去的。

“棧道圖紙在哪?”蕭塵問。

“在曆任玄鶴衛統領手裡,代代相傳,那是絕密。”陸長生咽了口唾沫,“現在的玄鶴衛,早成了朝堂裡某些大人物的私軍。能拿到圖紙,又能把它送給北燕人,這滿朝文武,隻有幾個人能做到。”

“帶路的人是誰?”

“老朽眼瞎了,但耳朵沒聾。出事前兩個月,有人在京城黑市高價懸賞尋訪當年參與修築棧道的工匠。”陸長生手背青筋暴起,“那個來交定金的管事,身上的熏香,是兵部武庫司特供的除蟲香。”

兵部。

又是兵部。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彙聚成一條線。

蕭塵直起身子,看向身後的老周。

“安排輛馬車,把這丫頭連夜送去金陵。給枯木老人傳話,用最好的藥吊住這老頭命,讓他把棧道的地形圖畫出來。”

陸長生大口喘著氣,聽著蕭塵離去的腳步聲,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醜時三刻。

安王府地下深處的黑曜石密室裡。

火盆裡的木炭燒得劈啪作響。蕭塵坐在那尊巨大的青銅鼎旁,翻閱著長夜閣天字號暗探剛送回來的情報網賬冊。

密室外的通道傳來極其粗重的喘息聲。

青石牆向兩側滑開。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戈壁灘獨有的風沙氣,瞬間衝進密室。

柳三刀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鐵甲被硬兵器斬開了七八條豁口,皮肉外翻,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甲片往下淌。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闊背斬馬刀,刀刃上崩出了好幾個缺口。

跟在柳三刀身後的,是阿九。

少年左半邊身子全被血染透了,一條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吃過人肉的野獸獨有的凶光。

“夜主。”

柳三刀單膝跪地,把手裡提著的布包扔在地上。

散發著石灰粉味的布包滾落散開。

一顆鐵青色的人頭露了出來。雙眼暴突,死不瞑目。頸部的切口極不平整,皮肉撕裂,連頸椎骨都是被硬生生砸斷的。

蛇七。

血影殿十二蛇衛裡排行第七的頂尖殺手。

蕭塵瞥了一眼地上的頭顱。

“這刀口,不像你的手筆。”

柳三刀咧開嘴,扯動了臉上的刀疤,笑得格外猙獰。

“回夜主。三十個血影殿的雜碎,全留在了黑風口。五十架床弩屬下帶不走,一把火全燒成了灰,西涼人連根弩弦都沒見著。”

他指了指身後的阿九。

“這顆腦袋,是這小子摘的。蛇七是個硬骨頭,這小子拚著廢了一條胳膊,硬扛了蛇七一掌,用戈壁灘上的石頭,生生把蛇七的脖子砸斷的。”

蕭塵轉頭看向阿九。

少年咬著牙,單膝跪在地上,不顧斷臂的疼痛,將頭磕在黑曜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蕭塵走到阿九麵前。

“怕嗎?”

“不怕。”阿九聲音嘶啞,帶著沒褪乾淨的少年音。“夜主給飯吃,命就是夜主的。”

“乾得不錯。”蕭塵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南疆堂主的位子,先空著,你去坐副堂主。等你再長幾斤肉,能扛得起刀了,再來找我提拔。”

阿九猛地抬起頭,眼底迸發出的狂熱。

“謝夜主!”

柳三刀從胸前被劈開的甲胄縫隙裡,掏出一個染血的油紙包,雙手舉過頭頂。

“夜主,還有這個。蛇七臨死前想吞下去,被阿九硬生生掰開嘴摳出來的。屬下不識字,看著像封密信。”

蕭塵伸手接過油紙包。

剝開外麵沾滿血汙和唾液的油紙。裡麵是一張被揉搓得皺巴巴的熟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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