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物的青樓障眼法(新書求收藏,追讀)
蕭塵走出地下室。
夜風吹過庭院,將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酒氣吹散了些。
老周牽著馬車候在王府角門,壓低嗓音:
“去白鹿山莊的路線我已經安排好了,避開了京兆尹的巡街路線。”
蕭塵踩著馬凳上車,卻沒有立刻進車廂。
他靠在車轅上,閉著眼睛。
百步之外的街角,三道極輕的呼吸聲傳進他的耳朵。
有人蹲在屋脊上,有人藏在石獅子後頭。
呼吸短促,下盤極穩,是練家子。
“路線作廢。”
蕭塵隨手扯掉素色錦袍領口的一顆扣子,“東宮的狗鼻子真靈,請柬剛送完,探子就派到咱們家門口了。”
老周握著韁繩的手收緊:
“要不要老奴去清理了?”
“殺幾個探子有什麼用,惹一身騷。”
蕭塵提高音量,聲音大得足以穿透半條街。
“去什麼白鹿山莊!本世子要去醉紅塵!東宮那個窮酸地方的詩會算個屁。“
”今晚我要包下醉紅塵的聽雨軒,讓翠兒給我彈一晚上的江南小調!”
老周心領神會。
長鞭甩得啪啪作響,故意把馬車趕得左搖右晃。
生怕別人不知道車裡坐著個撒酒瘋的紈絝。
馬車絕塵而去。
朱雀大街中段,燈火通明。
醉紅塵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這裡的姑娘不賣藝,隻賣笑和手段。
安王府的馬車剛停穩,兩個站在門外招攬客人的龜公趕緊迎上來。
“哎喲!世子爺您可算來了,翠兒姑娘這兩天想您想得眼淚都快哭乾了!”
蕭塵大步跨下馬車,一腳踹開湊上來的龜公。
“滾遠點,少拿這種酸話糊弄我。”
蕭塵從袖子裡抓出一把金錁子,劈頭蓋臉地砸在龜公臉上。
“告訴翠姑,今晚聽雨軒我包了,誰敢往上湊,本世子打斷他的三條腿!”
二樓回廊上,一個穿著大紅牡丹裙的女人正搖著團扇。
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段豐腴。
醉紅塵的老鴇,翠姑。
“哎呀我的小祖宗,您這脾氣還是這麼衝。”
翠姑嬌笑著扭下樓梯,一陣濃烈的香風撲進蕭塵懷裡。
蕭塵順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少廢話,好酒好菜端上來,讓翠兒帶著琵琶滾進聽雨軒。“
”另外再挑四個嗓子好的,在門外給我唱,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進去。”
蕭塵摟著翠姑,大搖大擺地走上三樓。
大堂裡的恩客都在看笑話。
兩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混在人群裡,互相使了個眼色。
一人繼續盯著三樓的樓梯口,另一人悄悄退出了醉紅塵的大門。
聽雨軒在醉紅塵的最高處。
房間隔音極好。
門外四個清倌人撥弄著琴弦,咿咿呀呀地唱著曲。
房間裡擺著一桌頂級的席麵。
木門被關死,門栓落下。
外麵的靡靡之音立刻被隔絕了大半。
前一刻還軟若無骨靠在蕭塵身上的翠姑,立刻收起滿臉的媚態。
她往後退開三步,大紅牡丹裙的裙擺在地毯上劃過一道平直的弧度。
她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冷如刀,再無半點風塵氣。
“屬下翠姑,見過閣主。”
蕭塵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沒有喝,而是將酒水倒進桌上的一個青瓷香爐裡。
“嗤——”酒水澆在未燃的炭火上,發出一聲輕響。
“起來吧,樓下那兩隻老鼠,查清是誰家的沒?”
蕭塵在太師椅上坐下。
“回閣主,是東宮率更寺的暗探。”
翠姑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太子今晚派人盯死了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尤其是您。”
“他怕我真的不認字,看不懂他那張催命的請柬。”
蕭塵把酒壺扔在桌上,“說正事。”
翠姑走近半步,壓低聲音:“兩件事。”
“第一,南疆那邊出事的消息,兵部今晚一更天的時候才收到六百裡加急,但兵部侍郎趙庸,在昨天夜裡,就已經讓家屬收拾細軟,分批送出了京城。”
蕭塵眼皮微抬。
趙庸提前知道南疆要出事。
他這是在安排退路。
“趙庸最近見過什麼人?”
“這也是屬下要稟報的第二件事。”
翠姑從袖筒裡抽出一卷小拇指粗細的紙條,遞給蕭塵,“這半個月來,太子與趙庸在醉仙樓私下會麵三次。”
“每次時間都不長,半個時辰左右,但每一次會麵後,兵部軍械庫都會有一批入庫的長刀不翼而飛。”
蕭塵接過紙條展開。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兵部的進出賬目。
“大靖的軍械庫,歸趙庸管。”
蕭塵捏著紙條,“北燕陷陣營的兵器,南疆血影殿用的刀,都從這裡出去的,太子堂兄好大的膽子,用大靖的刀,殺大靖的兵,就為了我爹手裡的北境兵權。”
翠姑靜靜地站著:“閣主,要不要屬下派人把趙庸綁了?直接送到禦書房?”
“沒用。”
蕭塵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趙庸是個聰明人,這種誅九族的事情,他不可能留下直接牽扯到太子的證據。”
“就算你把他扒光了扔在皇帝大伯床上,他咬死不認,皇帝也隻會認為是我這個廢物世子在發瘋。”
灰燼落在桌麵上,蕭塵吹了一口氣。
“落日穀那邊的消息,什麼時候能傳回京城?”
翠姑答道:“按兵部的軍馬速度,最快也要明日午後。”
“也就是說,明晚的東宮詩會,恰好是我爹重傷的消息在朝堂炸開的時候。”
蕭塵扯過一條汗巾擦手。
“太子要在詩會上,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麵,讓我這個廢物世子乖乖交出北境的兵權。”
翠姑眉頭微皺:“閣主,既然是個連環殺局,不如明晚稱病不去。”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蕭塵站起身,走到雅間後側的博古架前。
“他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呢,安王府的人,不能白白流血。”
他雙手握住一個青瓷花瓶,向左擰了半圈。
“哢噠。”
博古架從中間裂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長夜閣的情報中轉站,絕不可能隻有喝酒聽曲這麼簡單。
這條暗道,直接通往隔壁兩條街外的一處死胡同。
蕭塵回頭看著翠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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