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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末日第五年,我發現罐頭生產日期是上個月

作者:年糕鍋3423

為了我和腹中的孩子,楚淮連著砍死三頭喪屍,又被一個幸存者踢斷了兩根肋骨。

他吐著血把罐頭塞進我手裡時,所有幸存者都豔羨地看著我:

“阮玉,還是你命好,末世前做貧困生,末世後當公主。”

“換做是我遇上楚少爺這樣的好男人,為他生十個八個都不足夠!”

我拿著那瓶來之不易的罐頭,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隻因罐頭的生產日期上寫著二零二六年六月一日,不是五年前,而是上個月。

我緩緩抬頭,麵前的楚淮嘴角還帶著血,眼睛卻格外深情。

他一把將我摟在懷裡,低聲在我耳邊呢喃:

“阮阮,我一定會讓你和孩子活下去。”

他的呼吸掃在我皮膚上,激得我渾身戰栗。

我轉頭環視一圈幸存者們,就見他們揶揄地看著我和楚淮,臉上沒有一絲因搶不到物資而即將餓死的恐懼。

就連我的死對頭蘇曼也歎了口氣,幽怨地看著我與楚淮:

“你明明哪裡都不如我,卻有個死心塌地對你的男朋友。”

“等你嫌棄楚淮了,就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抱怨的話又引來一陣笑聲,誰都沒注意,我背上已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五年東躲西藏的生活耗費了我的全部精力,也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某些細節。

我竟從未留意過,這些幸存者的言辭、行動,不像是為了在這末世中活下去。

反而更像是作為我和楚淮愛情故事的配角,見證且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個可笑的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別人我不敢說,可楚淮那麼愛我,他絕不會做出欺騙我的事。

何況五年來的顛沛流離都是我與幸存者們一起親身經曆的,他們在我心中已然算是家人,對我和楚淮多加照顧也屬正常。

至於罐頭的生產日期,應該是當初出廠時不小心標錯了而已。

想到這,我努力對著楚淮擠出一個笑,抱緊了懷裡的罐頭。

眾人識趣地離開,一時間,小小的庇護所內,隻剩我和楚淮兩個人。

他熟練地幫我打開罐頭,肉香溢出來的一刹那,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

我隻吃了幾口就停下來,將罐頭推到他麵前:

“你剛才受傷了,你才是最需要補充營養的人。”

楚淮感動地摸了摸我的臉,隨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不死心,看著外麵的幾道身影,再次提出,要將吃不完的罐頭分給其餘幸存者。

“他們才不稀罕。”

楚淮下意識嗤笑的模樣被我儘收眼底,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再次升起。

可下一秒,楚淮鄭重地扶住了我的肩,字字懇切:

“阮阮,在這種環境裡,我無法做到事事顧及他人,隻能儘自己所能保護好你。”

“他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我在乎的,隻有你和我們的孩子!”

他眼眶濕潤,我亦為自己剛才的猜疑而臉紅,忍不住掀起他衣服下擺,想替他檢查被幸存者踢到的傷口。

楚淮下意識後縮,委婉地拒絕了我的觸碰:

“我沒事,你好好吃飯,我過會就來。”

他說我一個女孩子家,看多了血腥的場麵,晚上會做噩夢。

以至於每次包紮傷口,他都會躲得遠遠的,從不讓我近身。

可楚淮大概是忘記了,在喪屍末世前,我還是一個來自農村的貧困生。

殺雞宰魚,開膛破肚,是我從小就做慣了的。

我盯著楚淮逐漸遠去的背影,不自覺起身,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後。

喪屍們似乎都被剛才的爭鬥聲嚇退,此刻屋外靜悄悄的。

我屏住呼吸,聽見了楚淮的抱怨聲:

“那罐頭的味道還真香,我肚子餓了,晚上吃什麼?”

他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受傷後的無力,反而輕鬆得有些誇張。

回答他的,則是蘇曼寵溺的笑:

“饞鬼,在外麵都聽見你咽口水的聲音了。”

“為了犒勞你,今晚吃火鍋!”

我渾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那一刻,我什麼都沒想,直接推開了房門。

我看見楚淮與蘇曼正並肩站著,而擺在他們麵前的不是什麼食材,卻是淩亂的石頭。

蘇曼似乎沒察覺到我的動靜,指著石頭自顧自說著:

“這一塊是肥牛,那一塊是響鈴卷,還有茼蒿……”

餘光掃見我,蘇曼皮笑肉不笑地向我丟來一塊石頭:

“公主殿下,要不要賞臉跟我們一起吃火鍋?”

原來,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火鍋。

我像是被人當頭敲下一棒,洶湧而來的羞恥與悔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衝回房間將沒吃完的罐頭拿了出來,一股腦塞進蘇曼的手裡。

換做平時,蘇曼早就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了。

可瞧見我臉上的淚,她揚起的嘴角緩緩耷拉下來,長歎一口氣:

“阮玉,收起你沒用的同情心。”

“這是末世,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而活,何況你還懷著孩子,未來的希望全落在你身上。”

看著她別扭的臉,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蘇曼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她把罐頭塞回我手中,轉身離開了。

楚淮將我帶回房間,他沒有責怪我莽撞,反而蹲在我身前摸了摸我的肚子:

“阮阮,我們的孩子以後一定和你一樣善良。”

見我麵露疲色,楚淮將僅剩不多的水兌了白糖喂給我,又為我蓋好了被子。

在他低緩的哼唱聲中,我沉沉睡了過去,這一睡就夢到了前塵往事。

五年前,喪屍末日爆發的前一日,我與楚淮因畢業去留大吵一架。

他想讓我放棄回鄉振興的工作與貧窮的爸媽,換個乾淨身份嫁給他:

“阮阮,你不過是一個貧困生,隻有嫁給我才能實現階級跨越。”

可他明明知道我是全村的唯一希望,爸媽拚儘全力托舉我,我又怎能棄他們於不顧?

見我拒絕,楚淮隻是靜靜地看了我半晌,最後丟下一句:

“你一定會後悔的。”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一般密密麻麻地痛。

我不是不喜歡他,隻是更想將未知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就在分別的當夜,我乘坐的大巴車在山路上出了車禍。

再醒來時,四周的乘客都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喪屍。

我下意識以為這又是楚淮搞的鬼,因此在被他從車裡拽出來後,沒有半句感謝,反而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楚淮被我打懵了,卻沒顧得上生氣,而是強硬地抱起我,要帶我走。

我拚命掙紮,怒罵他不知羞恥,為了留住我,竟然不惜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招數。

最終還是蘇曼罵醒了我,她拎著我的領子,讓我睜大眼睛看山下的慘狀。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火光連天,耳邊傳來的則是喪屍的嘶吼與人們無望的求救聲。

“同學們都變成了喪屍,為了找你,楚淮差點連命都不保!”

她掀起楚淮的褲腿,那裡被釘子勾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深可見骨。

後來我才從零零散散的新聞中得知,老家的村子早已淪陷,無一人生還。

而為了找我,楚淮錯過了他父母派來的直升機。

我哭著從夢中驚醒,下一秒,楚淮已經點亮了蠟燭,看我的眼神既擔憂又心疼:

“阮阮,是做噩夢了嗎?”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求生稻草一般,撲進他懷裡痛哭:

“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用過得這樣苦……”

事到如今,我真的後悔了。

楚淮安撫地拍著我的背,一直等我哭完,他才捧起我的臉鄭重道: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麼都甘之如飴。”

見我破涕為笑,他愛憐地吻了吻我的額頭,又將昨夜吃剩的罐頭拿了過來:

“我們要去找新的物資了,你在家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禁多了一絲甜蜜,美滋滋地看著那戰利品一般的罐頭。

可看著看著,我突然敏銳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我顫著手將罐頭放在燭火下,眼神定格的一刹那,我整個人如遭雷劈。

罐頭上的生產日期,竟然又變成了五年前。

楚淮興衝衝提著大包小包回來時,我頭一次沒有出去迎接他。

見我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他一下子慌了:

“阮阮,你哪裡不舒服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落下淚來。

楚淮急得不知怎麼才好,他當即跪在我身前哀求道:

“阮阮,是不是我有哪裡做的不好,讓你傷心了?”

看著他焦急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幸存者們說過的話。

他們說,楚淮這樣的大少爺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想承認,是我看錯了人。

我看著楚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那個心中的懷疑問了出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罐頭的生產日期會變,昨天還是二零二六,今天就成了二零二一?”

此話一出,屋內頓時安靜得可怕。

楚淮的呼吸聲漸漸加重了,他看了我半晌,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阮阮,我的確騙了你。”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幾乎要坐不住。

可緊接著,楚淮突然將包裡裝著的東西拿出來:

“其實……昨天的罐頭不是最後一瓶。”

我怔愣地看著兩瓶幾乎一模一樣的罐頭,有些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罐頭不止一瓶,之所以和他們打起來,是想在你麵前表現一次。”

“至於互換罐頭,就是怕你看見生產日期會多想。”

楚淮失落地將臉貼上我的手,眼神濕漉漉的:

“我總覺得你有了孩子後就不太關心我,所以才說服其他人陪我演這場出風頭的戲。”

我死死盯著楚淮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他的眼中隻有一如既往的深情無奈,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怕我不信,楚淮又將這些天搜集到的物資一股腦倒了出來。

我一件一件地查看著,最終荒謬地發現,這些物資的生產日期竟然全是亂的。

有的來自十年前,有的來自八個月後,昨天的罐頭根本不是特例。

我癱倒在地,開口時,聲音啞的不像話:

“楚淮,對不起。”

楚淮沒有說話,他從沒有怪過我,可我知道,人的耐心終究是有限的。

而互相猜疑,更是犯了感情中的大忌。

因此,楚淮端來糖水時,我幾乎是搶著喝了一口,隨即用討好的眼神看向他。

“阮阮,你太緊張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別擔心。”

楚淮最後親了親我的唇角,直到我的呼吸變得綿長,他才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他關門的瞬間,我也睜開了眼,將口中含著的糖水吐在了地上。

方才接過糖水時,我突然想起,每次喝完糖水後,我都會睡得很死。

而最近兩個月,楚淮給我喝糖水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長。

我悄悄起身,屏住呼吸走向門口。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下來,目光所及之處卻沒有喪屍的影子。

楚淮與幾個幸存者坐在篝火旁聊天,看起來十分正常。

蘇曼的聲音遙遙響了起來,她雀躍地跑到眾人身旁,興高采烈地說:

“今天老劉請客,吃火鍋!”

我的呼吸不知不覺急促起來,我安慰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隻要他們口中的火鍋仍是石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對楚淮起疑心,我會為他生下孩子,做一個最完美的妻子與母親。

可親眼看見老劉手中端著的東西時,我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老劉是除了楚淮以外最照顧我的幸存者,他說他妹妹和我一樣大,以後我就是他的家人。

可如今他提著冒熱氣的銅鍋,對楚淮說的卻是:

“阮玉睡著了吧?可千萬別被她發現我們在吃獨食。”

楚淮背對著我,許是因為我白日裡懷疑他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她喝了糖水,早睡得不省人事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陣笑聲,老劉有條不紊地將食材一樣樣擺了出來。

肥瘦相間的肉卷、香酥鬆脆的響鈴卷、翠綠欲滴的茼蒿……

不是石頭,是我五年都未曾見過的貨真價實的食材。

蘇曼坐在楚淮身邊,嬌美的臉上滿是喜悅:

“太好了,都是我喜歡吃的!”

楚淮轉過身,在篝火的映襯下,我終於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是心疼。

“辛苦你了,為了陪我演戲,每天隻能吃一頓飽飯。”

他熟稔地將蘇曼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又親自夾了一筷子肉遞到她嘴邊。

蘇曼紅了臉,一旁揶揄聲漸起:

“為了演這出戲,曼曼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硬是在這苦地方待了五年,楚少爺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啊老板,反正阮玉現在也懷著孩子,你就成全了曼曼的一片癡心吧。”

蘇曼美目圓睜,佯裝生氣地要打那幾個多嘴的人。

可她的眼神也頻頻落在楚淮身上,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幾秒過後,楚淮用一個霸道的吻回答了一切。

指尖傳來刺痛,我呆呆地低頭看,原來是我扶門的手太用力,指甲不知何時被木刺穿透了。

血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灑在肮臟的地板上,卻抵不上我心口疼的百分之一。

外麵再次傳來嬉鬨聲,我看見蘇曼嬌笑著靠在楚淮懷裡,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我的腦海中閃過蘇曼一反常態讓我顧好自己的畫麵,又想起楚淮嘲諷的話語。

他說,他們才不稀罕什麼罐頭,原來都是真的。

事到如今,我竟不知是該為他們欺騙我而生氣,還是為有人能為我這般費儘心思而欣喜。

為了不讓我發現事實,這些“幸存者”們幾乎全年無假,兢兢業業地待在這個所謂的喪屍末世裡,讓我挑不出半分錯。

除了那瓶罐頭。

與此同時,楚淮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夾雜了一絲不滿:

“老劉,你下次買東西能不能看仔細一點,要不是我反應快,罐頭的事就解釋不清了。”

他終究是這群人的老板,老劉唯唯諾諾地答應著,隨後便沒人再敢說話。 大概五分鐘後,楚淮的表情和緩下來,自嘲地笑了笑:

“要不是因為阮阮太難把控,我也不會想出這麼個歪主意,把人拘在這整整五年。”

“如今她懷了孩子,終於有了點賢妻良母的樣子。”

“等孩子生下來,這末世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眾人又是一陣吹噓誇讚,說楚淮會是個好父親。

隻有老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他問:

“等孩子出生後,您要把事情的原委告訴阮玉嗎?”

這個問題讓楚淮猶豫了一秒,可僅僅是一秒後,他便斬釘截鐵地答道:

“她性格那樣要強,我瞞著她,反倒是為她好。”

原來五年的饑寒交加、沒有乾淨的水源、連睡覺都要和別人搶位置的生活是為我好。

我突然很想笑,可剛咧開嘴,大滴大滴苦澀的淚就落了下來。

楚淮仍在一無所知地安排著,他許諾會給蘇曼的東西數不勝數,隻要她保證不鬨到我麵前。

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三兩句就定好了我們的命運。

可我難道還要因為他把我放在第一位而感激涕零、沾沾自喜嗎?

我渾渾噩噩地躺回床上,沉重的打擊過後,是對未來的迷茫。

我已經決定離開這裡,可這裡遍布楚淮的人手,我孤立無援,又該拿什麼和他賭呢?

心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我緩緩低頭,將眼神定格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第二天醒來時,楚淮照常躺在我身旁,睡得正香。

隻是他衣領上有半個未擦拭乾淨的口紅印,我知道,是蘇曼在刻意挑釁。

他們癡纏一夜,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曾經,我因著楚淮堅定不移的偏愛,從未將蘇曼真正放在眼裡過。

經過昨晚,我再也不會相信這所謂的偏愛了。

我看著楚淮恬靜的睡顏,猝不及防地大哭起來。

哭聲讓楚淮瞬間睜開了眼,他下意識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確定沒留下半點痕跡後,才慌忙來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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