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從醫院出來後,他們去了我的出租屋。
管理員認出姐姐,神情立刻冷下來。
“你們總算肯來了。”
他將一把鑰匙扔進母親掌心。
“陸先生昨晚疼得從床上摔下來。”
“我想送他去醫院,他說沒錢,也不想欠人情。”
房門打開,屋裡安靜得可怕。
桌上放著七隻空藥盒。
地麵還散落著幾顆被踩碎的止痛藥。
姐姐蹲下身,認出那正是她昨天撞翻的藥。
她離開後,我一顆顆撿過。
卻還是有幾顆滾進了桌底。
母親打開冰箱。
裡麵沒有食物,隻有半瓶水和幾支價格低廉的止痛針。
她曾經嫌我住院浪費錢。
卻不知道我生命最後幾天,連止痛藥都買不起。
父親看見牆邊的兩個紙箱,腳步忽然頓住。
那是他們剛剛從陸家清理出去的東西。
衣服被雨水浸透,獎狀粘成一團。
兔子玩偶躺在最上麵,身上還沾著泥。
父親把它抱進懷裡。
他記得我第一次回陸家時,睡覺也不肯放下這隻兔子。
當時他說,以後會給我買更好的。
後來他確實買了很多昂貴的禮物。
可隻要陸勉勉喜歡,他便會勸我讓出去。
他以為我擁有得夠多。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連一個紙箱都裝不滿。
母親在桌上找到一疊轉賬憑證。
這些年,陸家給過我的錢、珠寶和房產,我全部折價退了回去。
最後一筆餘額被分成兩份。
一份付了墓地尾款。
另一份捐給了曾經收養我的孤兒院。
遺囑裡沒有提到陸家任何人。
姐姐瘋狂翻找,希望找到我留給他們的話。
可沒有信,也沒有錄音。
隻有一張殯葬訂單。
骨灰盒選的是最便宜的款式。
告別廳一欄寫著取消。
親屬祭拜一欄寫著無。
父親哭得站不住。
“他為什麼什麼都沒留給我們?”
管理員忍不住冷笑。
“他留過啊。”
“他病得最嚴重那幾天,每天都盯著手機。”
“後來他說,能聯係的人都聯係過了。”
“隻是沒人願意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陸勉勉紅著眼睛走進來。
“媽,爸,你們怎麼都不接電話?”
“團團的墓穴出了問題,姐姐埋進去的長命鎖要被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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