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回陸家取戶口本。
醫生說即使不接受治療,也應該提前辦理臨終委托。
可公證處需要我的身份證明。
我站在門口輸了三次密碼,門都沒有打開。
管家聽見動靜出來,神情有些尷尬。
“太太前幾天換了密碼。”
“先生,您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我笑了笑。
原來離開這個家,甚至不需要正式告別。
他們隻需要換一串數字。
管家替我打開門。
客廳裡堆滿了白色鮮花。
牆上掛著團團從出生到死亡的照片,父親正親手調整相框。
我十八歲生日時拍的全家福,不見了。
父親看見我,臉色立即沉下去。
“你來做什麼?”
“勉勉這幾天情緒不好,你不要再刺激他。”
我解釋:
“我隻是回來拿戶口本。”
“拿完就走。”
他審視著我蒼白的臉,目光在我寬大的外套上停留片刻。
我以為他發現了異常。
下一秒,他卻冷冷開口:
“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給誰看?”
“為了爭一塊墓地,連飯也不肯好好吃?”
我沒有再解釋。
二樓,曾經屬於我的房間敞著門。
床和書桌搬空,牆壁被刷成暖黃色。
陸勉勉正把團團的項圈、玩具和食盆擺進玻璃櫃。
見我站在門口,他慌忙抱緊麵前的紙箱。
“哥哥,這雖然是你的房間,可團團最喜歡在窗邊曬太陽。”
“爸爸說,把這裡改成紀念室,它就像還陪著我一樣。”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垃圾袋。
袋口露出半隻舊兔子玩偶。
那是孤兒院院長送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我回陸家時,唯一帶來的東西。
我彎腰去撿,父親卻先一步攔住我。
“都是些發黴的舊東西,我讓傭人處理掉。”
“你既然已經搬出去,就別再把房間堆得亂七八糟。”
“當哥哥的要多體諒弟弟。”
又是體諒。
陸勉勉高考失利,我要體諒他情緒不好,把國外交換名額讓給他。
他訂婚時不想讓外人知道自己是養子,我要體諒他,把陸家少爺的位置也讓給他。
現在連我的房間,都要用來紀念他的狗。
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扶住門框,喉嚨裡湧起一股腥甜。
血落在團團的紀念冊上,染紅了塑封的照片。
陸勉勉尖叫一聲。
“團團的照片!”
父親衝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陸昭衡,你到底要惡毒到什麼時候?”
耳邊嗡嗡作響。
我捂著臉,半晌沒有動。
父親看見地上的血,手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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