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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販子

綠皮火車轟隆隆作響,噪音還伴隨著刺鼻的燃油味。

許曉月一手護著包裹,另外一隻手將臉上的紗巾往下遮了遮,她抬著頭一寸寸找著自己的座位。

過道上擠滿了人,許曉月那副拿著行李小心謹慎的樣子,反倒是成了另類的風景線。

閆家派來接她的司機也隻將她送到火車站便說有事要掉頭回去,許曉月自己買了票坐去首都。

才坐下不過兩個站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座位旁邊倚著位女同誌。

十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兩條黑黝黝的麻花辮,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許曉月還沒開口說話,那女同誌怯生生道:“姐姐對不住打擾你了,我就靠一會,一小會。”

許曉月點點頭,將手上護著的行李塞到腳下,騰出半個座位來,“你可以在這坐會。”

坐在兩人對麵的男人自打許曉月坐下後視線便忍不住暗戳戳盯著她看,見她把座位讓出來後,抬頭看了眼那名小女同誌,搭話似的道。

“小同誌,我看你站一路了,多虧這名女同誌心地善良,給你騰出半個座位。”

“是呀,不然我就這麼一路站到首都,兩條腿都得斷了。”

“您從這兒去首都,是走親戚?”

提起首都,兩人就像是打開話匣子般,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火車轟隆隆的開進了隧道裡,光線被遮擋,整個車廂都暗了起來,許曉月趁機暗暗打量了下對麵的男人。

一身得體的綠色中山裝,茂密的頭發下,鼻梁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右手提著黑色公文包,流利的京腔看起來不似一般人。

男人察覺到許曉月的目光,視線在半空中交彙,嘴角扯出笑,算是打招呼。

等出了隧道,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從包中摸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咱們也是有緣,我在首都鋼鐵廠上班,廠子裡還欠缺幾個女員工,負責接待來廠裡視察的領導。”

“我看你外形條件不錯,普通話也挺流利的,有沒有興趣來麵試,我可以幫你引薦下,問題不大。”

話音才落,坐在許曉月身邊的女同誌眼睛都亮了起來,拿起桌上的名片將男人的名字念了出來。

許曉月轉過頭,瞥了眼男人,又看了看名片。

“鋼鐵廠?”她紅唇微動。

對麵的男人迫不及待解釋道,“是的,這位女同誌有沒有興趣,廠裡待遇還不錯,包吃住一個月工資到手能有三四十塊。”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還不錯”,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機遇。

幾人紛紛圍著男人,嘰嘰喳喳的詢問招多少個。

就連坐在許曉月身邊紮著麻花辮的女同誌,都轉過頭看向她,語氣興奮道:“姐,你也是去首都的吧,咱們可真是遇到貴人了,可以一塊去…”

“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許曉月微微搖頭,語氣很輕,可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看著對麵被圍繞的男人,她頓了頓起身朝著身邊人說道:“麻煩讓讓,我去上個廁所。”

許曉月揣著手帕,臉上一片淡定,心臟早已經是怦怦跳,幾步走到列車員麵前,小聲的幾乎是用氣音說道:“這車上有人販子。”

在列車員還尚未反應過來時,坐在角落邊閉目養神的兩人霎時睜開眼。

“你胡說八道什麼!”反應過來後,列車員先是眼神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沒有被別人注意到後,沉著臉瞪向麵前的女人。

很明顯,麵前的列車員並不相信她的話。

許曉月沒有再解釋,隻是伸出手朝著自己所在車廂位置指了指道:“我有沒有胡說,您隻要盯著那名男同誌就好。”

“如果真的是我錯怪他了,我願意道歉。”

見她這麼信誓旦旦,列車員幾步走過去佯裝不經意瞟了眼那名男同誌,回來後低低嗬斥道:“人家那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正規單位上的,聽說還是在鋼鐵廠裡的。”

說完後,列車員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許曉月,語氣嘲諷道,“那男同誌一看就是個老實人,反倒是你打扮成這樣,是不是想勾搭人家沒勾搭上,像你這樣的女同誌我見多了…”

這話說的,許曉月真想給她兩個大嘴巴。

為了不引人注意,上車的時候還專門買了塊絲巾將半張臉遮住,就差沒把自己從頭到腳的包起來,沒想到這樣居然還覺得她有問題。

可許曉月不知道的是,比起全露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麵隻剩下這麼一雙眼睛露在外麵,再加上周身的氣質,更是叫人忍不住窺探麵紗下的美貌。

“我這樣的見多了,你這腦子怎麼還是不好使,不知道長成我這樣的都不好惹麼?”

“你怎麼…”

列車員的話還沒說完,許曉月目光冷冷瞥了眼女人工牌,轉身離去。

“嘖嘖,那女同誌脾氣可真是大,不過臉長得也真是好看。”

“閆團,你覺得她話裡有幾分可信?”

角落邊上刻意壓低的嗓音響起,說完後看向身邊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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