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友誼終究還是太擁擠了
說好一群人去畢業旅行那天,我在機場等了一整天,卻一個人都沒來。
飛機臨起飛前,我才在四人小群看到發小顧念舟發的信息。
「哎呀,你們是不是沒有通知江彷我們改地方了?」
「都是你們,昨天都怕我有旅行前焦慮症,所以陪了我一夜,連改地方了也沒和江彷說。」
「現在怎麼辦?江彷不會生氣吧?」
群裡安靜了一會,女友忽然@我。
「念舟怕新疆太熱了,我們臨時改道去江城看海,你改一下機票過來找我們吧。」
青梅則安慰顧念舟。
「沒事,江彷從來不計較這些,改下機票而已,又不麻煩。」
群裡安靜了這麼一小會之後,立刻又熱鬨起來。
兩人圍著發小說起了海城的各種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
再沒人說起過我。
仿佛她們臨時改地方,且已經在路上了,才想起我沒有和她們一起。
真的隻是一件很小的事一樣。
我捏緊手機,這次沒有再按照她們說的,「改一下機票就好了。」
而是按照原定計劃去了新疆。
甚至,連學校也改到了國外。
01
上了飛機時,群裡的消息已經很多了。
我把群消息改成了免打擾。
以前,我生怕漏了群裡重要的消息,所以這個群的消息我一直都是及時看的。
隻是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我正要關機,卻看到手機振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發小顧念舟在群裡@我。
顧念舟:
「阿彷?你看到我們的信息了嗎?怎麼沒有回?」
「好阿彷,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昨天因為我焦慮症又犯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怎麼睡,薛凝和程蘇才會在這陪我的,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我發誓,我和薛凝真的沒什麼,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已經儘量保持距離了,阿彷……」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得到顧念舟現在可憐兮兮的神色。
薛凝是我的女友,程蘇是我的青梅,我們仨從小一起長大。
一直到高二前我們的感情都很好,她們會記得我愛吃什麼,每年生日從來都沒有缺席過,對我好的和王子一樣。
可自從高二下半學期轉校生顧念舟過來後,她們漸漸地變了。
去食堂隻點顧念舟喜歡的菜,說是他剛轉過來,要照顧他的口味。
買奶茶總是買顧念舟喜歡的口味,因為買一送一,他喜歡什麼,我就要喝什麼。
甚至連我生日的那天,我早早地在家裡做好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可三人根本就不記得我的生日,反而一起去看了電影。
太多太多的忽略,和不在意,讓我漸漸地沉默了下來。
可我還是一直對我和薛凝的感情,我和程蘇的友情抱有一絲希望。
因為顧念舟成績不太好,所以薛凝和程蘇都決定了陪他去三本院校。
而我的誌願,她們甚至沒有問過我,也擅自幫我報了同一所學校。
程蘇還曾陶侃地對我說。
「念舟不會照顧自己,剛好江彷會照顧人,到時候就不怕念舟在宿舍被欺負了。」
原來,在她們眼裡,我不過是被用來保護顧念舟的工具人而已。
一直到這次我們說好的畢業旅行。
我和薛凝、程蘇都是在海濱城市長大,對海早就習以為常。
從小我們就約定,畢業旅行一定要去一趟新疆,體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這幾乎是我們三人一直的夢想。
可現在,她們輕而易舉地再次為了顧念舟改道。
我這才徹底醒悟過來。
原來就連她們自己的夢想,在顧念舟的麵前,也不值一提。
既然她們都不在意,不在乎。
那我隻能去走自己的路了。
02
我沒回信息,關了手機。
飛了三個小時,又轉了一趟飛機,我終於到了新疆。
一下飛機,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但是還好,這裡的熱和南方的悶熱有很大的差別,雖然熱,卻意料之外的比南方舒服很多。
我去了我們之前提前預定好的酒店先辦理了入住,這才打開手機。
手機一打開,就看到信息和電話提示接連響起。
群消息幾十上百條,薛凝的電話也有十多個。
群裡,兩人在顧念舟的消息發出後,就開始@我。
看我沒回,她們也開始@我。
程蘇:
「江彷?說話!」
「念舟愧疚得眼睛都紅了,還說要回去找你,你什麼意思?」
「又耍小性子?不接電話會回信息是吧?江彷真有你的。」
「你這麼為難念舟有意思嗎?」
女友薛凝雖然沒有在群裡發信息,卻發了私信給我。
「你在哪裡?還在機場嗎?」
「我給你定了來江城的機票,我們在江城等你。」
見我依舊沒回,半個小時後,薛凝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江彷。」
「你一定要鬨得這麼難看嗎?念舟因為你已經哭了一個多小時了,嗓子都啞了,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忍心這樣看他哭著?」
「江彷,你到底想乾什麼?一定要我們都圍著你轉才行?」
群裡,青梅程蘇還在安慰顧念舟。
「你別理他,他就是矯情,等著我們哄呢。」
「我們大家都別理他,看他能忍幾天。」
程蘇發了這句之後,群裡除了安慰顧念舟的信息,果然再沒有人提起我。
我退出手機,背著包包準備出門。
新疆的第一站,我來的是吐魯番。
小學的課本裡寫著,吐魯番的葡萄大又甜。
初中那年,薛凝的爸媽要帶著薛凝一起來新疆,可薛凝拒絕了。
她說,我們三說好了要一起來吐魯番的,她不能自己一個人先來。
可轉眼,她卻把曾經的誓言忘得一乾二淨。
我一個人去了葡萄溝,坎兒井,還去了博物館。
一天三個地方逛完,我覺得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去了想去的地方,我還是很開心。
吃完飯回到酒店,我挑了幾張圖發了九宮格。
配文是,
「曾經最想來的地方,終於來了,圓滿!」
沒一會,我看到顧念舟給我點了個讚,然後評論。
「阿彷,你鬨脾氣不來和我們彙合,竟然還是一個人去了新疆嗎?」
安靜了一下午的群也熱鬨了起來。
程蘇第一個@我。
「江彷,你一個人去新疆了?這是我們一起要去的地方,你為什麼一個人去了?我不是讓你改機票嗎?」
「就因為沒有及時通知你,你就鬨脾氣?那邊你一個人安全嗎?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你現在定機票過來,我們在江城等你。」
薛凝則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到了第三個,我才接了起來。
「你在新疆?」
「嗯。」
「不是說好了我們三個一起去嗎?你怎麼一個人去了?」
我聲音冷淡,「想來就來了。」
薛凝沉默了一會,「算了,你既然去了就好好玩吧,準備玩幾天?」
「沒定。」
「江彷,你要在新疆玩,我不說你什麼,但是念舟看到你一個人去了那邊,現在很是自責,又在哭,我們都哄了一個小時了還沒哄好,你給他……道個歉,讓他心裡好受點。」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手機一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江彷?」
我深吸口氣,淡道,「薛凝,你到底是我女朋友還是顧念舟的女朋友?」
「說好的和我去新疆,臨時放我鴿子,現在又讓我給放我鴿子的顧念舟道歉?」
「薛凝,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電話那頭,薛凝還沒說什麼,電話便被程蘇拿了過去。
「江彷你什麼意思,讓你給念舟道個歉怎麼了?若不是你作,非要一個人去新疆,念舟會傷心嗎?」
「再說了,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去上同一所大學,你現在這麼弄,你搞得大家都很尷尬,能不能別這樣?」
「你就是低個頭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你為什麼偏不?你一定要鬨得大家的心情都不好,都玩得不開心才滿意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地發緊。
沉默一會後,我掛了電話。
03
她們總說,道個歉,低個頭。
念舟就會開心了。
上個月摸底考,我比顧念舟多了二十分,顧念舟傷心得眼睛都哭腫了,他說。
「阿彷,我也很為你高興,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一想到以後你的分數比我們高,就不會和我們讀同一所大學了,我就好傷心,嗚嗚嗚……」
那次,程蘇和薛凝也是要我道歉。
說顧念舟因為我不開心,我道歉一下怎麼了。
上次薛凝送我一個手環當紀念日禮物,顧念舟還是哭了,說很羨慕我能收到這麼有心意的禮物,他就從來沒有過。
薛凝知道後很生氣,覺得是我愛顯擺,這才惹得顧念舟傷心。
轉眼,我的手環就被給了顧念舟,外加一條程蘇專門買給他的同係列手表。
手環和手表都到了顧念舟的手裡,他這才破涕為笑,說他太幸福。
當時薛凝也說,誰讓你愛顯擺,這就當你給念舟道歉好了。
每次,她們都要我道個歉,低個頭。
可是以前,她們明明從來不會這樣。
我媽偏心我哥,給他報五百一節的鋼琴課,卻連學校三百一學期的少年宮都不願意讓我上。
那時,是薛凝和程蘇,把所有的零花錢都拿出來,說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過年時媽媽隻給哥哥買了新衣服,我隻能穿哥哥買了卻不喜歡的衣服。
我不開心,也是她們用紅包錢偷偷買了衣服送我。
以前,我總覺得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哪怕程蘇也找了男朋友,我也願意像程蘇對我那樣,對她的男朋友。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都在顧念舟出現後,變了。
04
接下來,我沒有再看群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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