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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風吹過回廊,紙片在地上擦出細響。

崔景川彎腰撿起香囊,盯著家紋看了許久。

他喉結動了一下。

「少繡一片竹葉,也可能是繡娘疏忽。」

我問他。

「貼身香囊是誰做的?」

崔景川頓住了。

程芷柔連忙挽住他的手臂。

「景川哥哥,是我第一次繡家紋,手藝不好。」

她轉向我,淚水還粘在下巴上。

「姐姐若不喜歡我,衝我來便是。」

「何必用幾根針線羞辱景川哥哥?」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把東西塞進我的袖袋,反倒成了我羞辱他?」

程芷蘭衝過來擋住她。

「誰看見芷柔塞了?」

她扭頭看向滿院賓客。

「你們看見了嗎?」

幾名與程家交好的夫人搖頭。

「沒有。」

「我們隻看見香囊從她身上掉下來。」

「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姑娘,心氣高也正常,可偷人東西就不對了。」

我越過人群,看見花架旁站著一名青衣姑娘。

她剛才離得最近,應該看清了程芷柔的動作。

我問她。

「你看見了嗎?」

青衣姑娘指尖一顫。

程芷柔也看向她。

「清荷,你昨日還說要替我高興。」

那姑娘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

「我沒看清。」

程芷柔長出一口氣。

她藏進崔景川臂彎,聲音也軟了。

「姐姐,今日來了許多客人。」

「你把香囊還給景川哥哥,再向他賠個不是,這件事就算了。」

我盯著她。

「你做夢。」

她的淚停在眼眶裡。

崔景川抬手指向門外。

「程家願意認你,是念著血脈親情。」

「你若繼續鬨,誰也保不住你。」

「現在跪下,給芷柔磕三個頭。」

秦照野的刀鞘磕上石柱。

聲音很輕,院裡的幾個護院卻同時後退了半步。

他們都是練家子,聽得出那一下用了多少力氣。

我伸手按住秦照野的手臂。

「別急。」

他咬緊後槽牙。

「主子,他們不配。」

這一聲主子落下,程芷蘭又笑了。

「從鄉下帶來的野男人,倒會裝忠心。」

「等你進了程家,先把他賣去礦場,也算給府裡添些銀子。」

秦照野抬起眼。

他在北境砍過敵軍將領,也在雪地裡守過三天三夜。

如今卻被人盤算著賣去礦場。

我轉頭看他。

他的臉繃得發硬,耳根也冒出一層血色。

【他大概不是怕,是氣得想把侯府的牆拆了。】

我拍了拍他的袖子。

「忍一忍。」

「今日是程老夫人的好日子,別見血。」

程芷柔捕捉到這句話,立刻擦去眼淚。

「你還敢拿祖母壓我們?」

「祖母最重規矩,她若知道你偷香囊,隻會罰得更重。」

我問她。

「老夫人在哪裡?」

程芷蘭冷笑。

「祖母昨夜受了風,正在榮安堂歇息。」

「等認親禮開始,她自然會出來。」

「你別想現在跑去哭訴。」

我看向內院深處。

榮安堂的屋頂藏在樹影後,門前安靜得有些反常。

程老夫人邀請我來,卻沒有派貼身嬤嬤接人。

她也沒有派人傳話。

我側過臉,對秦照野低聲開口。

「讓青黛去榮安堂看看。」

秦照野點頭。

跟在我們身後的小丫鬟剛轉身,兩名婆子便堵住她。

程芷蘭掐著腰。

「誰準你們亂闖內院?」

青黛沉下臉。

「我家主子要見程老夫人。」

程芷柔走過去,輕輕拉住程芷蘭。

「算了,別攔她。」

「祖母正在喝藥,若被衝撞,父親回來一定會生氣。」

她說著算了,腳卻沒有挪開。

幾個婆子把路堵得更嚴。

我看明白了。

她不是擔心程老夫人休息。

她是怕我們見到程老夫人。

我彎腰撿起一片請帖。

撕裂處正好經過私印,隻剩半個篆字。

「程芷柔,你最好祈禱老夫人隻是睡著了。」

程芷柔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若出了事,你今日哭掉兩雙眼睛也沒用。」

程芷蘭揚起手。

「你敢咒祖母?」

她的巴掌還沒落下,院門外便傳來一聲通報。

「侯夫人到了。」

人群讓開。

一名頭戴金簪的婦人走進來,她先看程芷柔,又掃過我。

程芷柔撲進她懷裡。

「母親,姐姐不肯認我。」

「她還偷了景川哥哥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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