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乾兒子
廠房的生產線正式運轉起來後,一切都迅速步入了正軌。
黃洋從海城請來的技術員,在黃洋指導下,很快就徹底摸透了整套係統。
如今,隻需他們兩人輪班,就能確保產品質量穩定在黃洋要求的99.5%高純度標準線上。
李明這個生產總管也當得有模有樣 ,他天生就是跟人打交道的料,把手下的幾十個本地工人管得服服帖帖,每天的生產計劃都能夠超額完成。
而於萌那邊,鐵塔公司的鍍鋅廢料已經源源不斷地運抵廠區,供應穩定,價格喜人,銅廢料也是她負責在碼頭采購。
黃洋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有點空閒時間了。
他將廠裡的日常管理全權交給了父親黃建剛和李明,自己則開著那輛白色霸道,離開了劉集鎮。
後備箱裡,塞滿了各種頂級的蛋白粉、海參、燕窩等營養品。
導航的目的地——武陽縣。
那是兩百公裡外,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是顧朝夕的老家。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黃洋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不是去衣錦還鄉,而是去“憑吊”一個無法言說的過去,去探望一對失去了兒子的父母。
四個小時後,豐田霸道緩緩駛入武陽縣城的紫苑花園小區。
根據記憶,黃洋將車停在了一棟六號居民樓下。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抬頭望著三樓那個熟悉的窗戶,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那扇窗後,總有溫熱的飯菜和母親的等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上了那段不知走過多少遍的樓梯。
“咚咚咚。”
他敲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片刻後,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張蒼老而憔悴的臉探了出來,正是顧朝夕的母親,徐婭。
“你找誰?”
徐婭的眼神渾濁,帶著一絲警惕。
在看到她的瞬間,黃洋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劇痛無比。這才過去多久?
記憶中那個總是笑嗬嗬,身體硬朗的母親,怎麼變得如此蒼老?頭發白了大半,背也駝了,眼神裡滿是揮之不去的哀傷。
“阿姨您好。”
黃洋強忍著鼻尖的酸楚,擠出一個儘量自然的笑容:“我叫黃洋,是……是顧朝夕老師的學生。,我今天路過武陽,特地來看看您和叔叔。”
“朝夕的學生?”
徐婭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她連忙把門完全打開:“快,快請進!”
屋子裡的擺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隻是少了許多生氣。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同樣身形蕭索的男人,正戴著老花鏡看書。
是顧天明,他的父親。
聽到動靜,顧天明抬起頭,當他看到黃洋時,也愣了一下。
“老顧,這是朝夕的學生,叫黃洋,特地來看我們了。”
徐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激動。
顧天明連忙放下報紙,站起身來,扶了扶眼鏡,仔細打量著黃洋。
他的身形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兩鬢的白發刺眼奪目。
“叔叔好。”
黃洋放下手裡的東西,恭敬地鞠了一躬。
“好,好孩子,快坐。”
顧天明指了指沙發,聲音有些沙啞。
黃洋的心在滴血。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被喪子之痛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老人,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脫口而出:“爸,媽,我就是朝夕啊!”
但他不能。
他隻能扮演一個“學生”的角色,陪著兩位老人追憶“顧老師”的點點滴滴。
“顧老師對我幫助很大,他不僅是我的老師,更像是我的兄長,我的引路人。”
黃洋的聲音低沉而真誠:“我一直沒機會好好感謝他,這次來,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徐婭端著茶過來,眼圈已經紅了:“我們家朝夕,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是他的福氣。”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顧思雨身上。
“思雨呢?今天沒在家嗎?”
黃洋狀似無意地問道。
提到孫女,顧天明和徐婭臉上的悲傷更濃了。顧天明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著酸澀的眼睛。
“唉,思雨跟著她媽媽,在海城呢。”
徐婭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和一絲憤懣:“曹蓉……她把朝夕留下的房子、車子,還有幾百萬的存款,全都拿到手了。”
黃洋的心猛地一沉。
顧天明搖了搖頭,聲音愈發低沉:“財產我們不在乎,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我們隻擔心思雨……曹蓉她,最近打算再婚了。”
“再婚?”
黃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是啊。”
顧天明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對方也是海城的,聽說是一家企業的老總,有一個男孩,我們怕……我們怕思雨跟著過去,會受委屈,畢竟,後爹……哪有親爹好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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