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哥太厲害了
“你說的對,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黃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許婉婷的心口上,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她的公務員身份,她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憐憫?
他竟然在憐憫她?
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紮得她渾身一顫,比任何羞辱和謾罵都讓她難以承受。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把自己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出來。然而,當她對上黃洋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到讓她心慌,那裡麵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生命毫無交集的物體,冷漠,且疏離。
她一直以為,黃洋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不漲價是為了博取她的好感,捐贈是為了讓她後悔,她享受著這種被前任“苦苦追求”的虛榮感,並準備好了隨時用更高傲的姿態來拒絕和打壓他。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人家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我以前的付出隻當喂了狗。”
這句話在她腦海裡反複回響,像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臉頰火辣辣地疼,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精心準備了一場大戲,結果發現唯一的觀眾早已離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所有的情緒壓進心底,胸口卻堵得發慌,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伸出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從黃洋手中一把奪過那張清單。
她甚至不敢再看黃洋一眼,轉過身,拿出手機,撥通了鎮上民政部門的電話。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和公式化,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喂,張主任嗎?我是許婉婷。劉集鎮惠民超市捐贈的物資已經清點完畢,大米五十袋,麵粉五十袋,食用油十箱,請馬上安排一輛貨車和幾個人過來搬運,地址是……”
掛了電話,倉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黃洋仿佛當她不存在一般,自顧自地走到倉庫門口,
他完全無視了她。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任何爭吵都讓許婉婷感到挫敗。她寧願黃洋跟她大吵一架,也比現在這樣把她當成空氣要好,她站在原地,看著黃洋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遙遠。
她記憶裡的黃洋,總是跟在她身後,帶著討好的笑,她皺一下眉頭他都會緊張半天,什麼時候,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沉穩從容、掌控一切的模樣?
十幾分鐘後,鎮上的貨車開了過來,幾個工人跳下車,許婉婷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板起臉指揮起來:“動作快點,把這些米麵都搬上車,小心點別弄破了!”
她用工作來掩飾自己的狼狽,全程沒有再和黃洋有任何交流。
工人們手腳麻利,很快就把所有物資都裝上了車。
看到黃洋還是不搭理她,許婉婷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對司機冷冷地說了一句:“走!”
貨車啟動,緩緩駛離了超市。透過後視鏡,黃洋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許婉婷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屈辱和茫然湧上心頭。
……
隨著封控措施的進一步升級,整個劉集鎮都安靜了下來。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穿著防護服的防疫人員和誌願者的身影偶爾穿梭。
家家戶戶都開始了足不出戶的隔離生活。
黃洋一家也不例外,超市暫時關了門,隻保留了線上訂購和無接觸配送服務。
父親黃建剛的建築隊也早就停了工,一家人難得這樣整天待在一起。
封控在家的日子,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枯燥乏味的,尤其是對正在上學的孩子。
黃洋的妹妹黃慧,今年高二下學期,正處於高中的關鍵時期。
學校改為了線上授課,但隔著屏幕,學習效率大打折扣,尤其是數學和物理,很多複雜的題目,老師在線上講得口乾舌燥,黃慧聽得雲裡霧裡,急得直掉眼淚。
“哎呀,這個輔助線到底該怎麼畫啊!愁死我了!”
下午,黃珊對著一道立體幾何的壓軸題,抓著頭發,一臉的生無可戀。
一旁的弟弟黃海在打遊戲,他雖然大二的學生,但也隻是上了個普通的三本,數學成績並不好,輔導不了妹妹
母親周梅看著唉聲歎氣的兩姐弟,也是一臉愁容。
這時,黃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妹妹的草稿紙上畫得亂七八糟,便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立體幾何遇到難題了?”
黃珊抬頭看了他一眼,扁著嘴,有些不耐煩:“哥,你又不懂,別問了,這是我們模擬考的題,難著呢。”
在她的印象裡,哥哥黃洋當年的學習成績隻能算中等偏下,高考也隻考了個普通的大專,畢業後送外賣,問他高三的壓軸題,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黃洋也不生氣,放下果盤,拿起她的筆和草稿紙看了一眼。題目是關於一個不規則四棱錐內切球的半徑問題。
“這道題用傳統幾何方法做輔助線確實很麻煩,容易想錯方向。”
黃洋的聲音很平淡:“你換個思路,用向量法或者建立空間直角坐標係來解,會簡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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