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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場散夥飯也接近了尾聲。

於萌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來:“我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兩個繼續喝。”

她拿起自己的包,笑容依舊明媚,隻是看向黃洋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溫柔。

“萌萌姐,我送你吧。”

李明也站了起來。

“不用。”

於萌擺了擺手,最後對黃洋說:“洋子,保持聯係,到家了發個消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

黃洋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李明拿起酒瓶給黃洋滿上,又給自己倒滿。

“洋子,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李明端起酒杯,神情有些八卦,又帶著幾分真誠:“你覺得萌萌姐怎麼樣?”

黃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挺好的,漂亮,能乾,有魄力,是個難得的好女孩。”

“是吧!我也覺得!”

李明一拍大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看得出來,萌萌姐對你有好感,這一個多月,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你們倆,一個有腦子,一個有衝勁,簡直是天生一對啊。你不考慮考慮?”

黃洋沉默了,他腦海中浮現的並非於萌明豔動人的臉龐,而是另一張曾讓他愛到骨髓,也恨到骨髓的臉——他的妻子,曹蓉。

那張臉上也曾有過溫柔和愛意,可背後的背叛和惡毒,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將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信念徹底刺穿。

這具身體雖然年輕,但裡麵的靈魂已經三十六歲,並且千瘡百孔。

於萌確實很好,像一團熾熱的火焰,但現在的他,隻是一捧尚有餘溫的灰燼,經不起任何感情的燎原之火。

“李明,”

黃洋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情的事,我暫時不想碰。”

“為啥啊?”

李明不解:“萌萌姐這麼好的姑娘,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以前……受過很重的傷。”

黃洋凝視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仿佛在看自己破碎的前半生:“傷口還沒好利索,再去接觸新的感情,對別人不公平,於萌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人,而我現在,給不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發自肺腑。李明看著黃洋臉上那落寞的神情,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洋子,反而像一個有著許多故事的同齡人。

他愣了愣,重重地歎了口氣,舉起杯:“行,哥明白了,不提了,喝酒!敬我們自己!”

“嗯,喝酒。”

兩人又喝了幾杯,便各自散了,李明要去找工作,而黃洋,則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他沒有直接去車站,而是戴上口罩,叫了輛車,報出了一個地址——市明星實驗小學。

因為疫情,學校已經實施封閉式管理,即便課間十分鐘,也不允許學生在操場上聚集,隻能在教室內活動,如果再嚴重一些,可能還要停課。

黃洋隻能站在柵欄外看向裡麵的教學樓,他的女兒,顧思雨,就在那裡。

自從他“死”後,女兒就跟著曹蓉生活,他不敢想象,在曹蓉和郭懷仁那樣的環境下,他那單純善良的女兒會經曆什麼。

即便現在能看到女兒,卻連走上前去抱抱她的資格都沒有。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他就站在這裡,卻隻能隔著一道柵欄,想象著女兒的模樣。

黃洋的眼眶濕潤了,他掏出手機,對著裡麵拍了一張照片。

“思雨,爸爸好想你……”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等著爸爸,爸爸很快……很快就會讓你回到正常的生活裡。”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還太弱小,郭懷仁是市值百億企業的老總,人脈關係錯綜複雜,勢力龐大,絕不是幾百萬就能撼動的。

他需要時間,需要機會,需要積蓄更強大的力量。

坐上回縣城的大巴車,黃洋靠在窗邊,車廂裡混雜著各種氣味,但他卻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大巴車在兩個小時抵達了縣城,他又轉了一趟鄉鎮小巴才回到劉集鎮。

“洋洋?你……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周梅正在收銀台算賬,看見兒子很意外,她知道兒子在海城開口罩廠,這個時候應該很忙的。

“媽,我把廠子轉給別人了,疫情嚴重,城裡可能要封城了。”

黃洋簡單解釋了一下。

黃建國這時出來了:“口罩廠不是很掙錢嗎,為什麼不做了?”

“衛生不達標。”

“那真是可惜了,回來也好,休息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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