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殺人
箭矢撕開空氣,一聲短促的破風響過,紮進了黃毛的後背。
餘曉原本以為這種手削的木箭能穿透皮肉就算不錯了。
但複合弓的蓄力遠超她的預估。
箭頭從後心射入,穿透了整個胸腔,帶著一截血淋淋的箭尖從前胸捅了出來。
黃毛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多出來的那根木棍。
嘴巴張開,一口血沫咕嘟嘟地往外冒。
他想喊,嗓子裡全是血,隻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餘曉沒有猶豫。
一秒都沒有。
她丟掉弓,右手從口袋裡抽出折疊軍刀,彈開刀刃,整個人從灌木叢裡躥了出去。
十米的距離,兩秒跑完。
黃毛剛轉過半個身子,膝蓋已經開始發軟。
餘曉衝到他麵前,左手扣住他後腦勺,右手軍刀朝著脖子就捅了進去。
第一刀。
熱的。
血從刀口噴出來,濺了她半邊臉。
黃毛的身體劇烈抽搐,手本能地去抓餘曉的胳膊,力氣卻已經散了大半,指甲隻在她小臂上劃出幾道白印。
餘曉沒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她對著黃毛的脖子瘋了一樣地捅,軍刀進出的聲音又悶又濕。
七刀,十刀,十三刀。
直到黃毛整個人軟成一攤癱在溪水邊上,脖子那塊幾乎被捅爛了。
血把腳下的鵝卵石染成暗紅色,順著溪流往下遊漂。
餘曉的手還在動。
第十五刀紮下去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個人已經死透了。
鬆開手。
軍刀從指縫裡滑出去,叮的一聲掉在石頭上。
餘曉退了一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在抖。
不是怕。
是腎上腺素退潮之後的生理反應。
心臟跳得又快又亂,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的畫麵有一瞬間糊成了一片。
她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強迫自己數呼吸。
一,二,三。
四,五,六。
血腥味灌進鼻腔,濃得幾乎能嘗到鐵鏽的味道。
十秒過去。
視線重新對焦。
餘曉抬起頭。
對麵那棵大樹旁邊,吳珊珊還蹲在地上,姿勢跟剛才上廁所時一模一樣。
褲子還褪在膝彎處,整個人定住了。
眼睛瞪得極大,嘴唇哆嗦著,看著十幾米外渾身浴血的餘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餘曉慢慢站直了。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朝吳珊珊那邊邁了一步。
然後笑了一下。
柳如煙那張精致的臉上血跡和笑容混在一起,說不出的違和。
“你沒事吧?別害怕,我是來幫你的。”
吳珊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個滿臉是血的漂亮女人,站在一具脖子被捅爛的屍體旁邊,衝你笑著說她是來幫你的。
這畫麵擱誰身上都扛不住。
吳珊珊褲襠底下傳來一陣更大的水聲。
嚇尿了。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把笑收了收,主動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深呼吸,慢慢來,不急。”
吳珊珊呆了足足半分鐘,才像是從某種斷片狀態裡緩過來。
她機械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臉一下漲成豬肝色,手忙腳亂地把褲子提起來。
“我……我……”
“都是女孩子,沒什麼好害羞的。”
餘曉語氣放得很軟,走到溪邊把手上的血洗了洗。
“換了我被那幫畜生折騰一天一夜,反應隻會比你更大。”
吳珊珊站在那裡,兩條腿還在抖,眼眶紅得不行。
“你……你是誰?”
“跟你一樣,被傳送進大樓的普通人。”
餘曉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晚上我和搭檔出來偵察,看到了你們的篝火。”
餘曉的聲音平平的,就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也看到了他們對你做的那些事。”
吳珊珊的身體一顫,雙臂抱住自己,頭垂了下去。
餘曉沒有去安慰她。
安慰是最沒用的東西。
她等了幾秒,等吳珊珊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才繼續開口。
“當時沒動手是因為領頭那個光頭有槍。”
吳珊珊一下抬起頭。
“你知道?”
“親眼看到的。他在火堆邊擦槍的時候還在那吹牛呢。”
餘曉蹲在溪邊,用水把臉上殘留的血漬洗乾淨。
“一把手槍,子彈數量不明。這種東西麵前硬衝就是送死。”
吳珊珊咬著嘴唇,聲音啞得厲害。
“所以你今天跟蹤我們到這兒來的?”
“跟蹤你們取水的路線是計劃的一部分。”
餘曉站起來,衝吳珊珊招了招手。
“過來,別站那麼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哪一層的。”
吳珊珊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來。
走近了才發現麵前這個滿身血汙的女人比她矮了小半個頭,身材瘦得跟柳條似的,臉蛋漂亮得不像話。
很難想象就這麼一雙手,剛才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脖子上捅了十五刀。
“吳珊珊,5456層的。”
“5456層?”
餘曉眉毛動了一下。
“你怎麼跟那些人混到一起了?”
吳珊珊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
“樓層頻道裡有人發消息,說願意帶新人過副本,不收費用,隻要求通關後把一半獎勵分給他。”
“我那層樓的人都不敢去副本,就我一個人回了他。”
“然後你就跟著他進了電梯?”
“對……他說他們帶過很多次新人,F級副本很簡單。”
“進來之後呢?”
“進來之後我們四個人落在一片叢林裡。”
吳珊珊的指甲掐進自己掌心裡。
“一落地光頭就……就把我按住了。”
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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