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篝火
“臭?”陸遠一愣。
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帳篷裡確實有點味道,但說實話,比他自己身上那股餿汗味好聞多了。
“不臭啊。”
“騙人。”餘曉撩了一下額角汗濕的碎發,皺著鼻子聞了聞自己的手臂。“走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肯定味道很大。”
“真沒有!我發誓!”陸遠舉起右手,那表情真誠得過了頭。“就算有……那也是……呃……”
“也是什麼?”
“好聞的那種。”
餘曉看了他兩秒。
這家夥的耳朵又紅了。
“遠哥你別嫌棄我就行。”餘曉把外套領口拉了拉,歎了口氣。“其實我也想去溪邊洗一下,但不確定安不安全,不敢去。”
“那肯定不能去!”陸遠一下子正經了。“溪邊沒有帳篷的氣場覆蓋,萬一有野獸摸過來,濕著身子跑都沒法跑。”
餘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外頭的蟲鳴聲越來越密。
偶爾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嘶叫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麼玩意兒。
餘曉靠著背包坐了一會兒。
那股尿意又上來了。
忍了幾秒,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遠哥。”
“嗯?”
“我想上廁所。”
陸遠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你……你去啊,帳篷外麵隨便找個角落不就……”
“我一個人不敢出去。”餘曉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外麵黑成那樣,萬一有什麼東西……”
她抬起頭,杏眼裡帶著一點窘迫。
“你能不能幫我把風?就在旁邊站著就行,不用看。”
陸遠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我當然不看!”
“那你幫我?”
“沒問題!必須的!”
他幾乎是蹦起來的。
手忙腳亂地拉開帳篷拉鏈,先探出半個腦袋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什麼異常後才整個人鑽了出去。
“安全!你出來吧。”
餘曉跟著出來,運動鞋踩在鬆軟的泥地上。
抬頭看了一眼天,沒有月亮,星星倒是密密麻麻的,勉強能提供一點光。
她走到帳篷側麵一塊大石頭後麵,回頭看了陸遠一眼。
“轉過去。”
“轉了轉了!”陸遠轉了個一百八十度,麵朝灌木叢,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挺。
餘曉蹲下來。
瑜伽褲往下褪了一截。
幾秒鐘後,液體落在枯葉上,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陸遠覺得自己的耳朵快燒穿了。
他開始數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
“好了。”
餘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遠轉過身,她已經站好了,正在整理腰間的褲腰。
“走吧,回去。”
兩人重新鑽進帳篷。
餘曉拉好拉鏈,自然地在防潮墊上躺了下來。
“遠哥,謝了。”
“這有什麼好謝的。”陸遠也躺了下來,聲音乾巴巴的。“搭檔嘛,互相照應。”
餘曉閉上了眼。
搭檔。
好詞。
其實營地周圍三十米都在帳篷氣場覆蓋範圍內。
F級野獸壓根不可能靠近。
她一個人出去蹲完全沒有任何危險。
但她偏要拉上陸遠。
這種事情很小,小到不值一提。
但正因為小,才有用。
兩個陌生人之間最結實的紐帶,從來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是一個接一個的,不起眼的私密瞬間。
幫她把過風、聽過她上廁所的聲音、在黑夜裡替她守著——這些事疊在一起,陸遠的潛意識會自動得出一個結論。
她信任我。
而一個被漂亮女孩信任的男人,會做什麼?
什麼都願意做。
餘曉翻了個身,麵朝帳壁。
在頻道聊天室裡,陸遠是那個張口就要買原味絲襪的變態,說話大膽得沒有下限。
但真麵對麵接觸之後呢?
隨便一個牽手,脈搏就狂跳。
讓他幫忙把個風,耳朵紅得快滴血。
互聯網重拳出擊,現實唯唯諾諾。
標準的鍵盤俠。
還是個氣運爆棚的鍵盤俠。
這種人最好拿捏。
因為越是在現實中沒被女人溫柔對待過的男人,一旦嘗到甜頭,就越上癮。
越上癮,就越離不開。
越離不開,就越聽話。
餘曉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睡吧。
後半夜還有正事。
陸遠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臉龐,還有她腳上那雙運動襪,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從小就有這個特別的癖好。
以前也不是沒談過女朋友,談過好幾個。
但每次一袒露這事兒,對方就把他當變態看。
而如煙跟那些女人全都不一樣。
她有自己的原則,能力又特別強,能在這種荒野環境裡遊刃有餘。
最重要的是,她不否定他的愛好。
還能把他當信任的人。
就這一點,就夠了。
想著想著,陸遠聞著如煙的味道,慢慢也睡過去了。
……
“遠哥,快起來。”
陸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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