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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棉襪

餘曉拉開帳篷拉鏈,彎腰鑽了進去。

裡麵比外頭看著要大。

防潮墊鋪得平平整整,材質偏軟,手按下去能彈回來。

高度也夠用,她一米六五的個子站直了,頭頂還有餘量。

登山包往角落一丟,她掃了一圈帳篷內部。

頂上開了個小型通風口,兩側各有一個可以拉開的觀察窗。

拉鏈質量不錯,從裡麵鎖死之後,外麵想硬拽基本沒戲。

“挺像回事。”

餘曉坐下來,彎腰解鞋帶。

運動鞋脫了擱在帳篷入口,腳上隻剩一雙白色長筒棉襪,踩在防潮墊上。

腳趾在襪子裡頭動了動。

悶了一上午的熱氣散出來,整個人舒服不少。

她又把速乾外套拉鏈拽開脫了,疊好墊在腦袋底下。

帳篷裡就剩下黑色緊身運動內衣和瑜伽褲。

“遠哥,進來歇會兒。”

陸遠正蹲在帳篷外麵整理背包,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來了來了。”

鞋一蹬,貓著腰鑽進來。

剛進去,整個人就不動了。

餘曉正側躺在防潮墊上,一條胳膊墊著腦袋。

運動內衣把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全暴露在外麵,腰腹那一截白得有點過分。

瑜伽褲從腰裹到腳踝,白色棉襪包著褲腿,腳背弓著,腳趾微微蜷在一起。

帳篷密封之後空間本來就不大,空氣流通得慢。

那股味道就這麼飄了過來。

不是香水味。

是棉襪悶了大半天之後,混著汗液和體溫散出來的,淡淡的酸味。

跟那雙絲襪的味道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絲襪的味道更衝,更直接。

棉襪的味道偏柔,得湊近了才聞得到。

但偏偏就是這種若有若無的勁兒,比直接懟臉上還要命。

陸遠喉結滾了一下,在離餘曉半條胳膊遠的地方躺了下來。

他盯著帳篷頂看了十秒鐘。

然後眼珠子不受控製地往右偏。

餘曉閉著眼,胸口隨呼吸一起一伏。

運動內衣的肩帶從左肩滑下去一截,她也沒管。

一隻穿著棉襪的腳翹著,腳底正對著陸遠這邊。

襪底沾了些灰,前腳掌和大腳趾那塊被汗浸得顏色深了一圈。

陸遠的呼吸開始變粗。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餘曉,把臉埋進自己胳膊裡。

腦子裡全是那雙襪子。

想摸。

不行。

想聞。

不行不行不行!

“熱嗎?”

餘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陸遠整個人彈了一下。

“不熱!一點都不熱!”

餘曉睜開眼,看了看他僵成木板的後背,什麼也沒說。

她往陸遠那邊挪了挪,換了個姿勢側躺。

膝蓋幾乎貼上了他的後腰。

那股熟悉的味道,又近了一層。

陸遠感覺後背都快冒煙了。

餘曉閉上眼。

陸遠此刻什麼狀態,她心裡門兒清。

但她完全不在意。

柳如煙對她來說就是一套衣服。

隻要找到更合適的,隨時能換掉。

如果這套衣服能幫她把陸遠這條大魚拴死,那就讓他想,讓他饞。

甚至隻要利益足夠大,甚至把身體給他也不是不行。

反正這是柳如煙的身體,不是她餘曉的。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擺在餘曉麵前的東西隻有兩樣。

利益,和活下去。

躺了差不多十分鐘,她翻身坐了起來。

“行了,歇夠了。”

外套拿起來重新套上,拉鏈拉到頂。

回頭一看,陸遠還保持著背對她的姿勢,一動沒動。

“遠哥?”

“啊?起來了?”陸遠一個激靈翻過身來,表情有點不對勁。

餘曉沒點破。

穿上運動鞋係好鞋帶,推開帳篷拉鏈走了出去。

外頭叢林的空氣灌進肺裡,濕熱,但新鮮。

她站在岩壁前伸了個懶腰,轉身衝跟出來的陸遠說:

“幫我找點東西。”

“什麼?”

“直的樹枝。”

餘曉比劃了一下。

“手指粗細,半米到六十厘米長,越硬越好。我之前削了三根箭杆,不夠用,起碼得湊夠十五支。”

“十五支?用得了那麼多?”

“弓箭射出去又不是每支都能收回來。”

餘曉蹲下身,從包裡翻折疊軍刀。

“紮進樹乾裡拔不出來的,射偏了掉灌木叢裡找不著的,都得算進去。多備點沒壞處。”

陸遠點點頭,轉身就往旁邊的樹叢裡鑽。

餘曉在帳篷前盤腿坐下,把之前削好的三根箭杆擺在膝蓋上,開始處理箭頭。

軍刀的刃很快,木屑一層層卷下來。

箭頭削成四棱錐形,每條棱都磨得乾乾淨淨。

不圖好看,隻求紮進去以後能儘量多地把傷口撕大。

“如煙!這根行不行?”

陸遠從灌木叢裡冒出半個腦袋,手裡舉著一截樹枝。

餘曉抬眼掃了一下。

“太彎了,換一根。”

“那這個呢?”

“太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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