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半夜夢遊切西瓜,不開玩笑,這要命
作者:南嶺的小神樂
室友半夜起來,挨個拍我們的腦袋。
“這個沒熟。”
“這個也沒熟。”
我們覺得很有趣,還錄了視頻發朋友圈,當笑話看。
畢竟夢遊這事兒,誰見過現場直播版啊?
室友自己也摸著頭憨憨笑道:“我做夢夢到拍西瓜呢,沒想到就夢遊了。”
之後連著十個晚上,他每晚都夢遊,都說夢到了拍西瓜。
直到那天夜裡,他拍到我時,停住了。
“這個熟了。”他說。
然後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冷知識:夢遊隻能在深睡眠的狀態下發生,怎麼可能一邊夢遊一邊做夢?
01
睡到一半,我被拍醒了。
一隻冰冷的手拍在我腦門上,“砰砰”兩聲。
我睜開眼,看見一張臉湊在我麵前。
是趙學凱。
他眼睛睜著,但視線沒有聚焦,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站在我床頭。
他的手從我額頭移開,又拍了拍我的臉頰,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個……還不行。”
然後他轉身走了。
我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宿舍裡黑漆漆的,隻有陽台外滲進來一點光,他的背影晃晃悠悠地走到對麵床,彎下腰,又開始拍老四的腦袋。
老四睡得跟死豬一樣,被拍了也沒醒,翻了個身繼續打呼。
趙學凱拍了幾下,搖搖頭,嘴裡又說:“這個也沒熟。”
接著他又走向老三的床。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在夢遊。
以前隻在網上看過,沒想到真能碰上。
我躺在床上不敢動,盯著他在黑暗裡走來走去,把宿舍除了他之外剩下五個人的腦袋全拍了一遍,嘴裡念叨著“沒熟”“還早”“再等等”,最後走回自己床上,躺下,拉過被子,睡著了。
整個過程大概五分鐘。
我他媽徹底清醒了。
第二天一早,趙學凱是我們當中最後一個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我們幾個都盯著他,一臉茫然:“怎麼了?”
老四憋不住,笑著說:“老六,你昨晚夢遊了你知道嗎?”
趙學凱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我又夢遊了?”
“什麼叫‘又’?”我問。
“我從小就這毛病,我媽帶我去看過好多醫生,說是什麼睡眠障礙,反正就是睡著後會起來乾點奇怪的事。”
趙學凱下了床,一邊穿拖鞋一邊繼續說:“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有一次半夜起來把冰箱裡的東西全搬出來擺了一地,還有一次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好久,其實電視都沒開。”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那你昨晚拍我們腦袋乾嘛?”老三問。
趙學凱想了想,笑了:“我夢見自己在挑西瓜,大概是把你們的腦袋當西瓜了。”
宿舍幾個人都笑了。
我拍了拍胸口:“昨晚真的嚇死我了,半夜睜眼看見一個人站在床頭,誰受得了。”
趙學凱雙手合十:“對不住對不住,下次我再夢遊你們直接叫醒我就行,沒事的。”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白天上課的時候,我還跟班裡其他同學聊起這件事,大家都覺得很新奇。
有人說夢遊的人不能隨便叫醒,會把人嚇瘋掉。也有人說應該錄下來看看。還有人開玩笑說,趙學凱要是哪天拿把刀夢遊就完蛋了。
我當時也跟著笑。
誰能想到呢。
第二個晚上,我特意睡得很晚,就想看看趙學凱會不會又來。果然,淩晨兩點多的時候,他又起來了。
這次我沒那麼害怕了,甚至有點好奇。
我眯著眼看他重複昨天的流程,挨個拍腦袋,嘴裡念叨著“沒熟”“還差幾天”,然後回去睡覺。
老四這一次也沒睡,等趙學凱拍完他腦袋走了,他爬起來衝我們比了個耶的手勢,小聲說:“媽的,癢死我了,他手指頭一直在我腦門上劃拉。”
到了第三天晚上,有人直接開了燈。
老三說他想看看趙學凱在燈光下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趙學凱完全不受影響,眼睛還是那種渙散的狀態,照樣一個個拍過來。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木木的,嘴唇微張,像個機器人。
我們甚至拿手機錄像。
趙學凱白天看到視頻,自己也笑得不行:“我這夢遊的樣子還挺逗的。”
02
連續一個星期,每天晚上趙學凱都會準時起來“挑西瓜”。我們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好奇,再到最後的習以為常。
大家都覺得挺好玩的。
老二有一次故意把頭縮進被子裡,想看趙學凱怎麼辦。結果趙學凱直接把被子掀開,拍了拍他的腦袋,又把被子蓋回去。動作一氣嗬成,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這哥們兒夢遊還能處理突發狀況,牛逼。”老二評價道。
我們都覺得這是大學生活裡的一段趣事,以後畢業了還能拿來吹牛。
到了第十天晚上,我已經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那天我打了一下午球,累得要死,洗完澡倒頭就睡。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有人走到了我床邊。
是趙學凱。
我聽見他拍其他人的聲音,聽見他嘀咕“沒熟”,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站在我床邊。
我懶得睜眼,太困了。反正每天都是這一套,拍兩下就走。
他的手落在我頭上。
和前幾天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拍得很輕,像是在試探什麼。他的手指在我的頭皮上摩挲了幾下,然後停住了。
我感覺到他彎下腰。
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然後我聽見他說——
“這個瓜熟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陣劇痛從頭頂炸開。
那種痛沒法形容,就是整個頭炸裂的感覺。
我想喊,但嘴巴已經不聽使喚了。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臉往下淌,視線變得模糊,最後看見的畫麵是趙學凱站在我麵前,手裡舉著一把西瓜刀,刀刃上沾著血。
他還在笑。
那種陰惻惻的笑。
然後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死的感覺。
就像是一瞬間被人拔掉了電源,所有的感知全部消失。但又沒有完全消失,因為我發現自己正飄在天花板下麵,低頭看著自己的床。
我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那裡,腦袋歪向一邊,脖子下麵全是血。枕頭已經被染透了,被子上也是,暗紅色的一大片,還在往外蔓延。
我的臉上全是血,眼睛還睜著。
老四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起來上廁所,路過我床邊的時候歪頭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了我這輩子聽過的最恐怖的叫聲。
宿舍燈亮了。
所有人都在尖叫。
有人吐了,有人往外跑,有人癱在地上動不了。老大哆哆嗦嗦地打了120,又打了110。老二已經跑到寢室外去了,老三、老四蹲在牆角,抱著頭哭。
趙學凱呢?
趙學凱還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他被吵醒的時候,滿臉困惑地看著混亂的宿舍,問:“怎麼了?”
沒人回答他。
他坐起來,往我的床鋪這邊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五顏六色。
先是困惑,然後是震驚,然後是恐懼。
他從床上跳下來,踉蹌著跑到我床邊,看見我的樣子後,整個人往後一退,撞在了衣櫃上。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他喊道。
老四哭著說:“你……你砍的他……”
“我?”趙學凱指著自己,“我怎麼可能?”
“就是你!”老三指著地上的西瓜刀,“那是你的刀!你從你的櫃子裡拿的!”
趙學凱低頭看見那把刀,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做夢了……我夢見我在切西瓜……”
他邊說邊瑟瑟發抖。
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但已經沒必要了。
法醫鑒定結果是當場死亡,顱骨被利器劈開,一刀斃命。
審訊室裡,趙學凱把一切都交代了。他說自己有夢遊史,從小到大都有。他說他那晚夢見自己在一個西瓜地裡,挑了一個最大的西瓜,然後切開了。他不知道自己拿了刀,不知道砍的是人,什麼都不知道。
宿舍其他人給他作證,說他確實每晚都夢遊,持續了十多天。他們拿出手機裡的視頻,證明趙學凱有夢遊的習慣。
律師說,根據刑法第十八條,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製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夢遊症屬於睡眠障礙,在法律上可以被認定為無意識行為,不具備犯罪故意。
趙學凱不需要坐牢。
他甚至不需要賠償,因為他家也沒錢。
他隻需要接受治療。
03
消息傳開的時候,我的屍體已經被送到了殯儀館。
我的靈魂飄在校園上空,看著一切發生。看著同學們議論紛紛,有人說可惜,有人說倒黴,也有人說趙學凱也挺可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憐?
我死了,他可憐?
我不甘心。
但我沒辦法。
我飄回宿舍,想再看看自己住過的地方。
我的床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但被子上還能看出淡淡的血跡。宿舍門鎖著,裡麵沒人。
趙學凱回來了。
他一個人走進宿舍,關上門,站在我床邊。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恨得要死。但他聽不見我,看不見我,我隻是一個飄在半空中的幽靈。
然後我聽見他說話了。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死了,就沒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我的靈魂猛地一震。
什麼?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窗外,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下。
“夢遊真好啊,殺人不用負責。”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再次刺進我的心臟。
他不是真的夢遊。
他是裝的。
從頭到尾,他都是在演戲。
第一天晚上的夢遊是演給我們看的。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在鞏固這個人設。
他讓我們習慣,讓我們覺得好玩,讓我們放下戒備。他故意讓我們錄像,故意讓大家往外當笑話說,故意表現得毫不知情。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他要殺我。
而且他成功了。
他用十天的時間,給自己打造了一張完美的免死金牌。
我瘋狂地想要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但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什麼也碰不到。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別怪我,是你自己找死。”他說。
我愣在原地。
我怎麼就找死了?我跟他無仇無怨的!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個月前,有一天晚上我從圖書館回宿舍,為了省時間走了學校後門那條巷子。那條巷子很偏,平時沒什麼人走,但能少繞一大圈。
我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見趙學凱從一個拐角處出來。
當時我還挺意外,問他怎麼在這兒。他臉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出來走走。
我也沒多想,勾著他的肩膀開玩笑說:“你該不會是去嫖妓了吧?聽說這附近有三四十歲的大媽。”
他當時笑了笑,沒說話。
但那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就有點不對了。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現在想起來,他是不是以為我知道了什麼?
那條巷子後麵有幾間發廊,確實有站街女。我那句玩笑話,在他聽來可能根本不是玩笑。
他以為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以為我會說出去。
所以他決定讓我閉嘴。
還要讓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我的靈魂因為憤怒而顫抖。
我被他用一把西瓜刀砍死了。
而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他會繼續上學,繼續生活,也許幾年後還會結婚生子。而我呢?我變成了一捧灰,裝在盒子裡,埋在土裡。
憑什麼?
就憑他比我更狠?
就憑他提前布局?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黑暗包裹著我,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也許靈魂也會死,也許再過一會兒,我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落在了我的頭上。
那隻手冰涼,帶著點濕氣,在我額頭上按了按。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個……還不行。”
我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床板,被我貼了藍色的牆紙。我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空氣裡有洗衣液的味道,還有臭襪子的味道。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
趙學凱正轉身,往對麵床鋪走去。
他拍了拍老四的腦袋,說了一句:“這個也沒熟。”
老四沒醒,轉了個身繼續睡。
我的心臟狂跳。
我重生了!重生在趙學凱第一次夢遊的晚上。
04
第二天早上,趙學凱又是最後一個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我們幾個都盯著他,一臉茫然:“怎麼了?”
老四憋著笑說:“老六,你昨晚夢遊了你知道嗎?”
趙學凱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我又夢遊了?”
然後他自顧自開始解釋:“我從小就這毛病,我媽帶我看過好多醫生,說是什麼睡眠障礙……”
他說得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老四他們聽完,都笑著說“嚇死了”“真有意思”。
但我沒笑,認真地說:“夢遊這東西,其實是神經發育不健全的表現,小孩子夢遊還算正常,大腦沒發育好嘛。但成年人如果還頻繁夢遊,那就得注意了。”
老四眨眨眼:“真的假的?”
“你們自己搜,夢遊本質上是睡眠中樞和運動中樞沒協調好,成年後還經常發作,說明神經係統可能存在一些問題。嚴重的話,會有暴力傾向,甚至傷到自己或者別人。”
宿舍安靜了幾秒。
老三掏出手機開始搜,過了一會兒抬頭說:“臥槽,還真是。上麵說夢遊的人可能會做出一些危險動作,比如爬窗、拿刀具什麼的。”
我接茬:“對啊,我有個親戚的小孩就是這樣,半夜起來拿剪刀亂揮,差點戳到自己眼睛。後來去看了神經科,吃了藥才好。”
趙學凱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沒那麼嚴重吧,我從小就這毛病,也沒出過什麼事。”他說。
“那是因為你家裡人防範得好,但你想想,你現在住宿舍,萬一哪天晚上你夢遊走到陽台,從四樓跳下去怎麼辦?”我表現出一臉擔憂的樣子。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二咽了口唾沫:“你別嚇人啊。”
“我不是嚇人,這種事又不是沒發生過。夢遊的人是沒有意識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在做什麼。你覺得前麵是路,其實前麵是窗戶。”
宿舍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剛才還在嘻嘻哈哈,現在每個人都若有所思。
趙學凱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還是強笑著說:“行了行了,我自己注意點就行。以後我睡前把自己綁床上總行了吧?”
他都這麼說了,這個話題也就過去了。
但我知道,焦慮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上午沒課,大家都在宿舍待著。
趁著趙學凱出去買東西,我跟其他幾個說了我的觀點:“說正經的,趙學凱這個情況,我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四問:“你想乾嘛?”
“我覺得應該報告給學校,至少讓心理老師看看,評估一下他需不需要乾預。”我說。
老三皺眉:“這是不是太上綱上線了?不就是夢遊嗎?”
“我之前說的那些你們也搜了,夢遊嚴重起來是會出事的。萬一哪天他真的走到陽台跳下去,咱們這輩子都良心不安。”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啊,又不是我們推他下去的。”老三不以為然。
這時候老大開口了,他本來就穩重;“話不能這麼說,如果真的出了事,學校追責下來,我們作為室友也有責任。明知道他夢遊,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到時候家長鬨起來,我們都脫不了乾係。”
老二想了想:“那要不這樣,我們先觀察幾天,錄個視頻,然後拿去給心理老師看看,聽聽專業意見?”
“我也是這個意思,”我接過話頭,“不是為了害他,是為了幫他。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早點乾預對他好。如果沒問題,那我們也放心了。”
大家商量了一會兒,最終同意了。
當天晚上,我們都假裝睡著了。
淩晨兩點,趙學凱準時起床。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四床邊,拍拍他的腦袋:“沒熟。”
老四忍著裝睡,一動不動。
我躲在被窩裡,用手機全程錄像。
趙學凱把所有人的腦袋都拍了一遍,包括我的。拍我的時候,他說的是“還差幾天”。
我心裡冷笑。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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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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