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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最後一個吻

作者:一碟春光

婚禮前一晚,陸淮深當著兩家親友的麵,問我能不能允許他親阮梨一次。

隻親一次。

他說,算還十七歲那年欠她的。

明天婚禮照常。

從明天開始,他會做一個絕對忠誠的丈夫。

滿桌人一下安靜。

阮梨眼眶紅紅的,像是也沒料到他真的會問。

「淮深,我隻是喝多了隨口一說,你別鬨。」

她伸手去拉陸淮深的袖口。

陸淮深沒動。

隻是看著我。

「念安,你不會介意吧?」

我端著酒杯,半晌沒說話。

今晚是婚前答謝宴。

明天上午,我和陸淮深要舉行婚禮。

酒店頂層的婚房已經鋪好。

婚紗掛在套房裡。

我媽下午還打電話問我緊不緊張。

三個小時前,陸淮深還摟著我的腰向所有人敬酒,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到我。

可現在,他想在結婚前最後一晚,親一親另一個女人。

包廂裡的朋友大概也覺得氣氛尷尬。

有人笑著打圓場。

「就是小時候一個約定而已。」

「嫂子別多想啊,陸哥他……」

那人說到一半,自己先閉了嘴。

陸淮深皺眉。

「別瞎起哄。」

他說完又看向我,語氣放軟了些。

「念安,我知道這事聽起來荒唐。」

「但就是因為明天要結婚,我才不想把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進婚姻。」

阮梨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兩個人十七歲那年曾經約定,等阮梨拿下第一次正式鋼琴比賽的冠軍,他就親她。

後來阮梨拿了冠軍。

偏偏陸淮深出了車禍。

那個吻沒有兌現。

再後來兩個人各自出國,又各自戀愛。

兜兜轉轉,陸淮深遇見了我。

阮梨也成了所有人口中那個「差一點就在一起的人」。

剛才有人喝多了,把這樁舊事翻出來。

阮梨笑著說:

「現在你明天都要結婚了,這個吻看來要欠我一輩子了。」

我原本也隻當是句玩笑。

直到陸淮深認真了。

他甚至伸手握住我的手。

「就當跟過去告個別。」

「一個吻而已。」

「我保證,過了今晚,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看著他,突然有點想笑。

一個吻而已。

可既然隻是一個吻,為什麼非親不可?

大概是我的沉默太久。

陸淮深身邊有人開始勸我。

「念安,你跟淮深都三年了,還不了解他嗎?」

「他要是真和梨梨有什麼,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

「就是個青春遺憾,圓一下也沒什麼。」

我沒說話。

阮梨卻紅著眼睛站了起來。

「算了。」

「真的算了。」

「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讓念安不開心。」

她越這麼說。

陸淮深的眉頭反而皺得越深。

「你坐下。」

阮梨一頓。

陸淮深看向我。

「念安,這對你不公平,我知道。」

「所以如果你也有這樣的遺憾,我不會介意。」

我終於抬眼。

「什麼?」

他似乎以為我沒聽清。

於是又說了一遍。

「如果你也有一直放不下的人,或者以前沒完成的遺憾。」

「今晚,你也可以去完成。」

「不管是一個擁抱,一個吻,還是好好告個別。」

「我都不會介意。」

說到最後,他甚至笑了,篤定得像這真是什麼公平的交換。

大概因為認識三年,他從沒聽我提過哪個前任。

我生活簡單。

工作之外幾乎不參加沒必要的聚會。

和他在一起以後,更是從來沒和任何異性關係曖昧過。

所以他敢這樣說。

他知道阮梨就在眼前。

而我的遺憾,大概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起哄:

「陸哥大氣啊。」

「這才叫公平。」

「嫂子,你要真有,我們今晚一起替你撐腰!」

陸淮深也笑。

「有嗎?」

我看著他。

「你確定?」

他眉梢微挑。

「確定。」

「我自己提的規則,總不能隻許我用,不許你用。」

我點了點頭。

「好。」

陸淮深明顯鬆了口氣。

阮梨眼底也重新浮上一點笑。

他們大概都覺得,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我會安安靜靜坐在這裡,看著他們補上十七歲的遺憾,然後明天穿上婚紗,繼續做陸家的新娘。

可下一秒。

我放下酒杯。

站了起來。

陸淮深愣了一下。

「去哪?」

「完成遺憾。」

他臉上的笑頓住。

整個包廂也突然安靜。

有人以為我在賭氣。

「嫂子,別鬨啊。」

「陸哥就是說說,你還真出去找人?」

不用出去。

我也沒打算臨時找。

我隻是忽然看見了一個人。

包廂外麵的長廊儘頭。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正側著臉和人說話。

身形比六年前更挺拔。

輪廓也更鋒利。

側臉在水晶燈下顯得冷淡又疏離。

我已經六年沒有這樣近地見過他。

可隻一眼。

我還是認出來了。

江敘白。

我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記。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至少這一刻不想。

身後的陸淮深已經跟著站起來。

「念安?」

我沒回頭,徑直推開包廂門,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我六年都沒有主動靠近過的人。

身後的說笑聲徹底沒了。

有人終於意識到不對。

「她真認識人啊?」

「誰?」

「等等……那是不是江敘白?」

陸淮深的腳步猛地停住。

我也終於停在江敘白麵前。

原本和他說話的人識趣地走了。

長廊裡隻剩下我們兩個。

江敘白垂眸看我。

六年不見,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人的時候冷得讓人無處藏。

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很平靜。

可真正對上他的視線,喉嚨還是緊了一瞬。

他沒說話。

我先開口。

「江敘白。」

他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還記得我?」

聲音很淡,卻刺得我指尖發麻。

身後有人倒吸一口氣。

陸淮深已經走到了離我們幾步遠的位置。

「念安。」

他的聲音明顯沉了。

「你們認識?」

我沒理他。

隻是看著江敘白。

分手前一晚,我們確實還有一個吻沒有完成。

那天他來我家樓下找我。我沒有下去,隻隔著電話和他說話。原本說好見麵時要補上的那個吻,也就沒發生。

第二天,我們見了最後一麵。

後來他離開國內。再後來,就是六年。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提。

沒想到今晚,會以這樣荒唐的方式被翻出來。

我抬起頭。

「陸淮深說,今晚可以把以前沒完成的遺憾都補上。」

江敘白的視線越過我。

落在身後的陸淮深身上。

隻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我臉上。

「所以?」

我手心已經冒出汗。

卻還是問了。

「我們當年沒來得及的那個吻。」

「還補嗎?」

身後一片死寂。

幾秒後。

陸淮深終於開口。

「念安。」

「你什麼意思?」

我還沒回答。

江敘白先笑了一下。

很輕。

一點溫度都沒有。

然後他抬眼看向陸淮深。

「聽不懂?」

陸淮深臉色沉了下來。

「我在問她。」

「那你問。」

江敘白語氣散漫。

「不過她剛才說得挺清楚。」

陸淮深盯著我。

「你和他什麼關係?」

我張了張口。

還沒出聲。

江敘白替我回答了。

「前女友。」

陸淮深瞳孔驟然一縮。

身後的朋友也徹底炸開。

「什麼?」

「蘇念安和江敘白談過?」

「什麼時候的事?」

陸淮深像是沒聽見那些聲音。

死死看著我。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剛剛還是他說。

過去的事情都可以在今晚做個了結。

如今我的過去真的站在他麵前。

他卻好像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我輕聲問:

「重要嗎?」

「你不是說,隻是以前的遺憾嗎?」

陸淮深臉色難看到極點。

「這不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問哪裡不一樣。

江敘白突然低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那裡還戴著陸淮深下午親手給我戴上的鑽戒。

半晌。

他抬起眼。

沒有靠近我。

也沒有吻我。

隻淡淡問了一句:

「蘇念安。」

「戴著你未婚夫給的戒指,跑來問我要不要親你。」

「六年過去,你膽子倒是大了。」

我呼吸微滯。

他卻已經往後退了半步。

「想補?」

「先把你自己的事處理乾淨。」

我站在原地。

指尖還因為那句「先把你自己的事處理乾淨」微微發麻。

江敘白沒有再看我。

轉身就要走。

陸淮深卻突然開口。

「站住。」

江敘白腳步停了。

陸淮深已經走到我身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蘇念安,你跟我說清楚。」

「你和他到底什麼時候談過?」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紅的手腕。

「放手。」

陸淮深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力。

手指鬆開。

臉色卻沒有好看半分。

「我不是故意弄疼你。」

「我隻是想知道,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江敘白忽然輕嗤了一聲。

陸淮深抬眼。

「你笑什麼?」

「笑你有意思。」

江敘白重新轉過身。

「剛才不是挺大度的嗎?」

這句話一落,陸淮深的臉瞬間冷了。

「這是我和我未婚妻之間的事。」

「跟你沒關係。」

「現在有了。」

江敘白看了我一眼。

「畢竟你未婚妻剛剛問我要不要親她。」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剛才包廂裡的人幾乎全出來了。

阮梨也站在不遠處。

眼睛微紅。

大概誰也沒想到。

原本隻是她和陸淮深一個青春時期的吻。

最後會鬨成這樣。

陸淮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念安。」

「我們進去說。」

「沒必要在這裡讓別人看笑話。」

我沒有動。

他伸手想拉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陸淮深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錯愕。

三年了,我很少這樣拒絕他。

就算有矛盾,我也不喜歡在人前鬨。

大概正因為這樣。

他今晚才敢把那句話問出口。

他知道我會顧全體麵。

也知道明天就是婚禮。

知道我不會因為一個吻,把一切都掀翻。

至少在剛才之前,我自己也這麼以為。

陸淮深壓低聲音。

「念安,別鬨。」

又是這句話。

我忽然抬頭。

「我哪裡在鬨?」

他一頓。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是你說,我也可以彌補以前的遺憾。」

「是你說,擁抱也好,吻也好,你都不會介意。」

「我現在隻是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生氣?」

陸淮深被問得臉色發僵。

半晌才說:

「因為這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

「阮梨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那個約定根本就不是因為愛情。」

「那江敘白呢?」

我問。

陸淮深停住。

我繼續:

「你連我和他是什麼關係都不知道。」

「為什麼就能確定不一樣?」

周圍靜得沒人出聲。

陸淮深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根本答不上來。

他偏開視線。

過了幾秒,才重新看向我。

「好。」

「是我考慮不周。」

他說完,直接轉頭看向阮梨。

「剛才的事算了。」

阮梨臉色一白。

「淮深……」

「那個吻不用補了。」

他語氣乾脆。

「本來就是小時候的玩笑。」

「沒必要因為這個影響明天婚禮。」

一句話,乾乾淨淨把事情結束了。

旁邊立刻有人鬆了口氣。

「對對對,本來也沒什麼。」

「都是喝多了起哄。」

「這事就過去了。」

陸淮深重新看向我。

像是已經做出了巨大的退讓。

「這樣可以了嗎?」

我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以了嗎?

按他的邏輯,當然可以。

他沒有親阮梨。

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麵取消了那個吻。

明天婚禮繼續。

隻要我點頭。

今晚這一切就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陸淮深大概也這麼想。

他的語氣重新軟下來。

「念安。」

「是我不好。」

「你別生氣。」

「明天還要早起,我們先回去。」

他伸手。

這一次我沒有躲。

但也沒有把手遞給他。

我隻是看著他。

忽然問:

「陸淮深。」

「如果剛才江敘白答應了呢?」

他神色微頓。

「什麼?」

「如果他剛才真的親了我。」

「你也會覺得沒關係嗎?」

空氣又一次安靜。

陸淮深眉頭皺起。

「他不是沒親嗎?」

「我說如果。」

「念安。」

他語氣明顯帶了幾分不耐。

「為什麼非要糾結這種沒有發生的事?」

我差點笑出來。

剛才他要親阮梨的時候。

也是這麼說的。

隻是一個吻。

而已。

現在輪到我。

連假設都不行。

我盯著他的眼睛。

「回答我。」

陸淮深的唇線慢慢繃緊。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

「當然不行。」

四個字,很輕。

卻比剛才所有人的起哄聲都更清楚。

我心裡最後那點搖擺,忽然就靜了。

陸淮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立刻解釋:

「我的意思是,你和江敘白情況不同。」

「我和阮梨從來沒在一起過。」

「可你們是前任。」

「既然分手了,再接吻算什麼?」

我平靜地問:

「所以你的遺憾可以補。」

「我的不可以。」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

旁邊一個朋友想打圓場。

「嫂子,其實陸哥也是因為在乎你……」

我側頭看過去。

「那我介意他親阮梨。」

「算不算我也在乎他?」

那人瞬間閉嘴。

沒人再說話。

陸淮深臉色越來越難看。

「念安。」

「你到底想怎麼樣?」

終於問出來了。

不是:

你難不難過。

不是:

我哪裡傷到你。

而是。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低頭看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下午陸淮深替我戴上的時候。

他還笑著問我喜歡不喜歡。

三克拉,淨度很好,戒托也是我親自選的。

明天以後,它本來應該和婚戒一起戴在我手上很多年。

我抬手。

把它慢慢摘了下來。

陸淮深臉色瞬間變了。

「蘇念安。」

我把戒指放在他掌心。

「明天的婚禮先停。」

這一次,周圍連呼吸聲都像輕了。

阮梨眼睛驟然睜大。

「念安,你別衝動。」

陸淮深更是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

「就因為這個?」

「我已經說了,我不會親她。」

「什麼都沒發生。」

「你現在要停婚禮?」

我看著他。

「嗯。」

他氣得笑了一聲。

「蘇念安。」

「明天多少賓客會到,你知道嗎?」

「兩家的長輩,媒體,合作夥伴,所有流程都已經定了。」

「你說停就停?」

我點頭。

「所以我隻是說先停。」

「沒說取消。」

「我需要想一想。」

陸淮深盯著我,眼裡的憤怒慢慢壓下去,最後隻剩一種篤定。

明天就是婚禮,我們在一起三年,所有人都知道我為這場婚禮準備了多久。

他認定我隻是在賭氣。

他握緊掌心裡的戒指。

「好。」

「你回去想。」

「今晚我不逼你。」

「但是明天婚禮照常。」

我皺眉。

「陸淮深。」

他打斷我。

「我知道你生氣。」

「氣過今晚就好了。」

「明早我去接你。」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江敘白。

眼神冷得厲害。

「至於有些人。」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明天以後,念安是我太太。」

江敘白從剛才起就沒再插話。

直到這時候,才抬起眼。

「明天以後?」

他笑了一下。

「陸淮深。」

「你是不是還沒搞明白。」

「她剛剛說的是婚禮暫停。」

陸淮深冷聲: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江敘白點頭。

「確實。」

「所以你最好聽她說話。」

「而不是替她決定明天還結不結。」

說完。

他沒再停留。

轉身離開。

我卻因為這句話,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替她決定。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毫無預兆地紮進了記憶最深處。

六年前。

江敘白拿到國外那份邀請的時候。

也曾經問過我。

「念安,你想讓我走嗎?」

那時我沒有回答他真正的問題。

我隻是替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我以為。

對他最好的人生。

而現在,陸淮深也站在我麵前,替我決定:

明天,我還是會嫁給他。

離開酒店前,他又把那枚戒指塞回我手裡,說等我明早消了氣再戴。我沒接話,一個人回了家,隻把戒指重新裝回原來的盒子。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被手機震醒。

一百多條未讀消息。

最上麵是婚慶負責人。

「蘇小姐,化妝師已經到酒店了,請問您幾點過來?」

下麵是陸母。

「念安,年輕人鬨點脾氣很正常,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不要任性。」

再往下。

全是親戚朋友。

沒人問我昨晚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默認。

婚禮會繼續。

我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最後給婚慶負責人回了一句:

「今天先不用等我。」

消息剛發出去。

門鈴就響了。

我以為是陸淮深。

打開門。

卻是阮梨。

她沒化妝。

臉色很差。

手裡還拎著昨晚那個小包。

看見我,她第一句話就是:

「念安,我們聊聊。」

我讓開門。

她進來以後沒有坐。

直接看著我。

「昨晚我和淮深什麼都沒發生。」

「他後來沒有親我。」

我點頭。

「我知道。」

她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那你為什麼還要停婚禮?」

我看著她。

沒回答。

阮梨抿了抿唇。

「我承認,昨晚那個玩笑是我不該開。」

「但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

「我和淮深認識太多年了,有些話說習慣了,可能沒注意分寸。」

「可他最後選擇的人是你。」

又是「最後選擇的人是你」。

好像隻要最後選的是我,前麵那些越界就都可以一筆勾銷。

我忽然問她:

「如果昨晚江敘白真的親了我呢?」

阮梨一怔。

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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