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抱著傅承宴,喊小叔不要走
簡霏垂下眉眼。
那兩秒時間裡,她猶豫過,掙紮過。
握著手機,看著她新買的杯子碎在腳邊,她的臉還在疼,發著燒,頭暈得幾乎站不穩。
終於很輕地開口,“傅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男人的聲音低下來,“說。”
門沒有關。
圍觀的鄰居在門口探頭,王慧起初還想去搶她的手機,但被圍觀,又開始罵罵咧咧。
“看什麼看,我教訓自己女兒有你們什麼份!”
簡霏的聲音很低,可那句帶著哭腔的“可不可以幫幫我”讓傅承宴夾著煙的指間頓了半秒。
他這種男人,從來不可能聽見女人哭就心軟。
隻是想起寫得密密麻麻的台賬,暴雨裡站得筆直的脊背,落地窗前絞儘腦汁撒謊的模樣。
她其實很會裝。
冷靜,聰明,野心勃勃,這是第一次,她向他開口。
就那一瞬,傅承宴將煙一點一點掐滅。
“地址。”
簡霏沒有說話,傅承宴也沒有催,隻是隔著手機,淡淡地重複了一遍,“地址發我。”
“嗯。”
電話掛斷。
簡霏站在原地,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王慧還在罵,鄰居還在圍觀,滿地碎片泛著冷光。
而她終於知道,有些門如果靠自己鎖不住,就找個有資本有權勢的男人來關,看誰還敢開。
王慧站在原地,看著簡霏一點一點冷下去的臉色,反而更囂張了。
“你搖誰來都沒用。”
她抬高聲音,故意說給圍在門口的鄰居聽。
“警察來了我都是你媽。”
“你以為外麵的野男人能管我們家的事?我告訴你,親媽打女兒,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了!”
簡霏沒說話,隻是低著頭,去撿地上碎掉的杯子。
王慧一腳踢開她麵前的碎片。
“裝什麼委屈。”
簡霏的指尖顫了一下,撿碎片的手不小心被劃到,血珠子立刻滲出來,但她沒有去管。
王慧伸手就扯住她的下巴。
“小賤蹄子,跟我癟大招呢,真以為自己能叫來幫手?”
“怎麼?談戀愛了,男朋友?還是哪個包養你的鑽石王老五?又或者是哪個睡過你的老板?”
說著,她甩開她的下巴。
“老男人也行,隻要能給媽錢,老得能當你姥爺都行。”
簡霏沒說話,發燒讓她的臉色蒼白得厲害,額頭滾燙,但看王慧的眼神卻更加冷了。
“看什麼看?老娘生的你!”
兩人僵持了一會,王慧氣不過,看到桌上的花瓶就想砸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蟲鳴聲混著車聲,有人破音道,“臥槽那什麼車?”
“勞斯萊斯吧?”
“怎麼開進我們小區了?”
聲音越來越大。
就連樓道裡看熱鬨的鄰居都忍不住往窗邊擠,“下麵什麼動靜?”
王慧也愣了一下。
來到窗邊。
五層樓不高,她一眼就看到了樓下。
狹窄的巷子口,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幾輛黑色商務車。
有人舉起手機拍出去。
有人遠遠圍觀。
幾輛黑色商務車被打開,下來幾個黑衣男人,全都畢恭畢敬地來到勞斯萊斯車旁。
為首的黑衣男人拉開後座車門。
下一秒,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邁出來。
黑皮鞋,黑西褲,黑襯衣,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整個巷子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王慧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傅承宴抬頭看了一眼這棟老居民樓,目光最後停在五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上。
沒有一句廢話,邁步上樓。
三樓。
四樓。
五樓。
腳步聲越來越近。
王慧終於開始有些慌。
“誰?”
“誰來了?”
下一秒,門口響起腳步聲,然後半開的門被為首的保鏢推開。
身後樓道燈光昏黃,而他站在光影交界處。
目光先是掃過滿地碎片,再掃過被丟在地上翻亂的書,最後落到簡霏臉上,四目相對。
她眼睛紅得厲害,尤其是看到他的時候,她想哭了,又倔強忍著。
額頭滲著不正常的薄汗,發燒了。
右臉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王慧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但嘴上還是硬。
“你、你是什麼人?”
傅承宴居高臨下地偏了下頭,沒有回答她,隻是將視線從簡霏臉上剜到她身上。
“你打的?”
王慧喉嚨瞬間滾了一下。
剛在鄰居麵前的猖狂勁,在這個男人麵前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教育自己女兒……”
“教育?”
傅承宴扯了下嘴角。
看著單薄的她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又因為發燒和被打紅得不正常,杯子碎在腳邊,指尖流著血。
他目光沉下去,“過來。”
樓道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王慧也愣住。
簡霏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隔著滿地碎片,隔著一屋狼藉,隔著她不堪的過去,看著門邊的男人。
幾秒後,她邁出了第一步。
接著第二步,第三步,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傅承宴低頭看了眼她流血的手,接著將視線落在她臉上的巴掌印上。
他伸手,卻在要碰到她的時候收回。
開口:“報警了嗎?”
四個字讓王慧慌了,破音道:“我是她媽!”
“所以?”
傅承宴抬眸睨過去,冷冷的兩個字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轉了下腕表。
“故意毀壞財物。”
“入室騷擾。”
“人身傷害。”
將視線落回身前的人兒身上,“追究嗎?”
王慧在那一刻止不住地後背發寒,“我是你媽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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