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湯酸菜黑魚3
沈硯之坐著馬車一路回城,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她剛踏進院門,還沒來得及溜回房間,一道冷厲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這麼晚,去哪了?”說話的是沈家二公子,沈硯舟。
他身居政務要職,執掌全城治安稽查,手段雷厲風行,整個人自帶壓迫感。
最近城內風聲收緊,他連日來熬夜督辦公務,整個人氣場冷得嚇人。
沈硯之腳步一頓,頓時有點心虛。
她平時嬌縱歸嬌縱,唯獨怕這位二哥。
“學校布置走訪功課,我去城郊棚戶區體察民情了。”她老老實實回話。
沈硯舟緩步走近,正準備開口說教。
一靠近,鼻尖敏銳嗅到一絲獨特的酸辣鮮香,混著淡淡奶香。
他眉頭擰緊。
“你去棚戶區,還在外頭吃東西了?”
沈硯之沒當回事,點頭承認:“是啊,那邊有家小店特別好吃。”
這話一出,沈硯舟臉色都沉了。
他連日督辦的機密公務,就是清剿棚戶區一帶潛伏的地下人員。
那一片魚龍混雜,是全城最危險的灰色地帶。
自己嬌生慣養的妹妹,居然深夜跑去那種地方吃飯?
“沈硯之,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沈硯舟語氣冷硬,“那種流民紮堆的地方,你也敢隨便進。吃外人東西?萬一食物不乾淨,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你擔得起後果嗎?”
這些年,他見多了陰謀算計,是真的後怕。
沈硯之被劈頭蓋臉訓斥一頓,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當場不服氣地頂嘴。
“哪有你說的那麼嚇人!那家店乾乾淨淨,老板人特別好,我給錢她都不要,做的東西比家裡的好吃多了!”
“乾淨?”沈硯舟冷笑一聲,“那種地方,能開出正經小店?偏偏還隻在夜裡開門?你腦子吃糊塗了?”
“你就是太刻板,看誰都像壞人!”沈硯之也急了,高聲反駁,“人家老板不搞特殊,你不能因為地方偏,就隨便冤枉好人!”
兄妹倆第一次因為外人,吵得麵紅耳赤。
沈硯舟看著妹妹執拗的樣子,又氣又無奈。
他不敢賭。
最近全城收緊排查,棚戶區很多據點被列為可疑對象,這家隻在晚上開門的小店,直接被他劃入監視名單。
“從現在起,不準再去那裡。”沈硯舟語氣強硬,直接下命令,“我會派人盯著,徹查那家店的底細。”
沈硯之急眼了:“你別隨便亂查人家!老板真的是好人!”
“我執掌全城稽查,可疑據點必查,沒有例外。”
沈硯之又氣又急,她怕二哥不分青紅皂白,把林宛當成可疑人員抓起來。
她還想再爭辯幾句,可沈硯舟神色冷硬,擺明不會鬆口。
沈硯之咬了咬唇,轉身快步衝回自己房間,重重關上門。
沈硯舟站在廊下,望著妹妹賭氣跑開的背影,眼底滿是深思。
才吃了一次飯,就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妹妹心心念念,這家店,絕對有古怪。
城內大小酒樓、食肆他了然於心,從來沒聽說過有一家隻在晚上營業的小店。
況且,尋常小攤,烹製不出這般香味。
明天得安排人,去那條巷子好好排查,決不能放過任何隱患。
......
沈硯舟吩咐的兩名稽查暗探,天還沒黑就蹲進了棚戶區附近的巷子裡。
兩人都是老手,擅長隱匿,一直潛伏在巷口斷牆後,盯著那間緊閉的小店大門。
晚上六點整。
吱呀一聲,店門準時推開。
燈光順勢泄出,驅散了小巷的陰沉,緊跟著一股霸道的酸辣鮮香猛地漫開,順著晚風鋪滿整條巷子。
兩名暗探同時一愣。
真如長官所說,此店晝伏夜出,半點不像隨性營生的小攤。
更離譜的是這味道。
他們跑遍全城街巷、查過大小食鋪,從沒聞過這麼勾人的香味。
光是聞著,肚子就咕咕直叫。
兩人強壓躁動,繼續潛伏觀察。
開店的年輕女店主看起來不急不躁,擦桌、燒水、起鍋,舉止乾淨利落,看不出任何異常。
沒等多久,第一位客人上門。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衫,掩不住一身淩厲風骨。
是退伍歸鄉的國軍老兵——陸承武。
他進門掃了眼林宛今日的菜單牌,眼皮都沒抬,開口說:“金湯酸菜黑魚。”
居然是新菜,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憑著對林宛的信任,陸承武覺得這魚肯定好吃。
緊接著,又進來一個穿長衫、戴眼鏡的斯文男人。
正是老陳。
他對外身份是棚戶區私塾先生,平日裡就愛在這片走動。教書育人,看著再普通不過,誰都挑不出毛病。
他慢悠悠跨進店門,聞著滿室香氣,笑著道:“有新菜?來一份。”
林宛應聲點頭,後廚爐火升起,鍋底滋滋作響,濃鬱的香氣再度暴漲。
不多時,兩大盆金湯酸菜黑魚端上桌。
陸承武完全不客氣,拿起筷子直接開炫。
他常年身上帶傷、胃口極差,尋常粗茶淡飯根本咽不下,唯獨林宛做的吃食,能讓他吃得痛快。
一口魚肉滑嫩入味,酸鮮開胃,配一口米飯,他眼皮都鬆快了不少。
老陳看著斯文,吃起來也是一點不拖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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