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豬
回家的路上,沐晚婉眼尖,瞧見路邊草叢裡冒出來幾叢鮮嫩的馬齒莧和薺菜,綠油油的帶著露水,看著就喜人。
她順手彎下腰,掐了幾把扔進背簍,指尖還沾了點青草的潮氣。
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輕快的小調:“老百姓呀,今兒個真呀真高興……”
“真高興!”
尾音剛飄起來,不遠處茂密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粗重的“哼哧”聲。
那聲音渾厚有力,像悶雷滾過草地,還裹著股毫不掩飾的野性,連空氣裡都多了幾分躁動。
沐晚婉的歌聲戛然而止,腳步瞬間頓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緩緩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恰好與一對體型碩大的野豬,來了個四目相對!
那是一公一母兩頭野豬,公豬的身量快趕上半頭黃牛,棕黑色的鬃毛亂糟糟地貼在身上,兩顆泛黃的獠牙往外翻著,足有半尺長。
母豬稍小些,卻也壯碩得很,小眼睛裡滿是警惕,死死盯著她。
刹那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雙方眼裡都燃起了對“肉”的原始渴望——野豬盯著沐晚婉,是覓食的野性。
沐晚婉看著野豬,是狩獵的興奮,無形的戰意瞬間拉滿。
沐晚婉反應極快,幾乎在視線對上的瞬間,就反手從背簍側邊抽出砍柴刀。
那刀是沐大軍特意給她備的,刀身鋒利,握柄打磨得光滑趁手。
她將刀橫在身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下沉,像隻蓄勢待發的豹子,瞬間進入防禦狀態。
野豬夫婦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兒撞見人,公豬粗壯的蹄子焦躁地刨著地麵的枯葉。
“哢嚓”一聲踩碎了樹枝,喉間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沉吼聲。
彎曲的獠牙在樹葉間隙投下的光斑裡,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空氣緊繃得像一觸即斷的弓弦,連風都不敢吹過這片小空地。
下一刻,那頭體型更為碩大的公野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低頭蹬地,裹挾著蠻橫的力量直衝而來!
沿途的矮灌木叢被輕易撞得枝葉紛飛。
沐晚婉瞳孔驟縮,卻非但不退,反而在野豬即將撞上的電光火石間,利用身側樹乾為軸,敏捷地向側旁閃避。
同時,她雙手緊握刀柄,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臂,趁著野豬衝過的勢頭,狠狠一刀劈向其側腹!
“噗嗤!”
一聲悶響,刀鋒深深嵌入野豬腹部,溫熱的血液頓時噴湧而出,濺了沐晚婉半邊褲腿。
還迅速浸透了身下的土壤,留下一灘刺目的猩紅,連空氣裡都彌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劇烈的疼痛徹底激怒了這頭野獸,它發出一聲痛苦而狂怒的嘶嚎。
赤紅的小眼睛死死鎖定沐晚婉,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就要再次衝過來。
然而沐晚婉人高藝膽大,根本不給它喘息之機。
未等公野豬再次發起衝擊,她已雷霆般欺身而上,緊握的拳頭蘊含著大力丸賦予的驚人力量,狠狠砸在它的頭顱之上!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野豬的頭骨竟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
龐大的豬身劇烈地顫了顫,四肢蹬了蹬,隨即重重砸倒在地,掀起一片塵土,喉嚨裡隻餘下微弱的“咕嚕”聲,沒了氣息。
沐晚婉甩了甩被反震得發麻的手臂,指尖還殘留著砸到骨頭的觸感,心裡卻一陣狂喜。
這大力丸也太頂用了,換做以前,別說砸野豬,她連這刀都未必能揮得動!
就在這時,另一頭母野豬目睹伴侶慘死,發出一聲悲憤的嚎叫。
赤紅著雙眼,瘋了似的衝至近前,獠牙直對著沐晚婉的小腿,勢頭比公野豬還要凶狠。
眼看臨近正午,太陽越來越烈,沐晚婉不想跟它纏鬥太久,免得被隊裡人撞見,解釋起來麻煩。
她咬了咬牙,決心快刀斬亂麻,猛地拔出血淋淋的砍柴刀,毫無畏懼地正麵迎了上去。
手中的砍柴刀被她舞得呼嘯生風,劈、砍、削、斬,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狠辣,專挑野豬的眼睛、鼻子、脖頸這些脆弱之處攻。
她的招式雖沒什麼章法,卻憑著遠超常人的巨力和靈活的速度,穩穩占據了上風,好幾次都逼得母野豬連連後退。
最後一刀,沐晚婉側身避開野豬瘋狂的衝撞,借著轉身的力道,手臂一揚,砍柴刀劃出一道寒光,“唰”地一下,狠狠劈入了野豬的脖頸。
母野豬的動作瞬間僵住,踉蹌了幾步,便重重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沐晚婉拄著刀,喘了兩口粗氣,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頭野豬,滿意地笑了:
“嘿,這兩頭家夥可真夠肥的!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三百多斤,夠咱全家吃好久了!”
她心念一動,先將兩頭野豬悉數收入空間,又把地上的血跡用枯枝和泥土掩蓋好,確認看不出痕跡,才快步朝沐大軍在山中的秘密基地趕去。
那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平時沐大軍獵到野味,都會先藏在那兒,等夜深了再偷偷運回家。
她利落地將那頭母野豬扔進隱蔽的山洞裡,轉身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各家各戶炊煙嫋嫋,空氣中飄散著飯菜的香氣。
沐晚婉的肚子也應景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幸好正值飯點,路上行人稀少,偶爾遇到一兩個急匆匆往家趕的村民,也沒太留意她身上的血汙,倒是方便她遮掩行跡。
否則這一身斑駁的血漬,還有沾著的泥土,她還真不知該怎麼跟人解釋。
她悄悄推開自家院門,正在廚房忙活的沐大軍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可當他一眼看見女兒渾身是血的模樣時,瞬間臉色煞白。
連聲音都變了調,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掀沐晚婉的衣服:
“閨女!你咋了?傷著哪兒了?快讓爸看看,是不是被野獸咬了?”
“爸,噓——小聲點!”
沐晚婉趕緊抓住他的手,壓低聲音,還警惕地朝院牆外看了看,
“這不是我的血,我沒受傷,您別擔心。咱們進屋說,慢慢跟您解釋。”
沐晚婉進屋把自己力氣突然變大,以及打到野豬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她話音剛落,沐大軍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陡然拔高,幾乎掀翻了屋頂: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這死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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