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掏糞的賊
隔壁林家,仍在熟睡中的林春嬌,突然一陣心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猛地從夢裡驚醒。
林春嬌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還沾著冷汗。
她環顧著昏暗的房間,心裡滿是沒來由的焦躁與不安,像丟了魂似的,空落落的失落感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件本該屬於她的絕世珍寶,那種感覺,比丟了錢、挨了罵還要難受。
林春嬌翻來覆去地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眼睛盯著帳頂。
直到天快亮時,才勉強眯了一會兒,眼底也熬出了濃濃的黑眼圈。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村裡的雞才叫了兩遍。
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夜沒合眼的林春嬌,就急匆匆地跑到了沐晚婉家門口。
伸出手,“咚咚咚”地敲著門,敲門聲急促又響亮,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誰啊,這麼早?”
沐大軍剛穿好衣裳,準備去院裡劈柴,聽見敲門聲,有些疑惑地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就看見林春嬌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底烏青,神色還有些急切。
“大軍叔,是我,春嬌。”
林春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裡的焦躁像火似的燒著,驅使著她往前湊了湊,
“晚婉在家嗎?我……我想找她說點事。”
她心裡忍不住暗暗埋怨:都怪沐晚婉!要不是那天她突然跑去井邊洗衣,搶在自己前麵撈走了那枚蓮花石,那石頭本該是她的!
如今自己放下身段,低聲下氣地求了她這麼多次,她卻死活不肯把石頭讓出來,真是小氣又自私!
從小到大,林春嬌就有種直覺,每當她強烈地想要某樣東西時,那東西最終總會給她帶來天大的好處。
而這一次,她對那枚蓮石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她敢肯定,那石頭絕不是普通的玩意兒,隻要拿到手,她的日子肯定能變好。
沐大軍瞧著林春嬌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一會兒急切,一會兒埋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這才剛五點多,離上工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學校又在放假,他家閨女不用下地,也不用上學,怎麼可能這麼早起床?
“春嬌啊,你看這天剛亮,”
沐大軍指了指天邊淡淡的魚肚白,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學校正放假,晚婉又不用下地,哪會起這麼早?你等九點過後,太陽再曬暖和些,再來找她吧,到時候她肯定起了。”
林春嬌眼底的嫉恨像淬了毒的針,不過轉瞬便被她強壓下去,隻餘下一絲未藏好的陰翳。憑什麼沐晚婉命就這麼好?
人緣頂好、成績拔尖也就罷了,連爹娘都把她當眼珠子似的捧著。
這麼大的姑娘家,竟連鋤頭都沒碰過,從不用下地遭那份罪!
“大軍叔,我、我一會兒還得去坡上打豬草,實在沒空等到傍晚……”
她捏著衣角,語氣放得軟,眼底卻藏著幾分急切。
“那就中午來,要麼乾完活再跑一趟,有的是法子!”
沐大軍揮揮手,語氣半點不容商量,“別在這站著了,趕緊回你家吃飯,不然餓著肚子,哪有力氣乾活!”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悶響,木門被他乾脆利落地關上,徑直轉身回了屋。
半點沒顧及門外林春嬌僵在原地的身影,以及她瞬間沉下去的臉。
“她怎麼又來了?”
屋裡,李南丫正往八仙桌上擺粗瓷碗筷,聽見門外動靜,趕緊壓低聲音跟沐大軍嘀咕,
“咱閨女跟她也沒多親近,小時候還總被她搶東西,這陣子天天纏著晚婉討物件,像話嗎?
“就是!”
沐大軍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溫熱的番薯粥,嘴裡嘟囔著,
“莫不是咱最近脾氣太好了,讓有些人忘了咱家不是軟柿子?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湊過來,惦記咱家的東西!”
裡屋的微光透過窗紙,灑在鋪著粗布被褥的床上。
沐晚婉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又沉沉睡去,外頭的議論聲半點沒擾到她。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得老高,透過窗欞瞧過去,竟快九點了。
她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這才掀開被子,慢悠悠起身洗漱。
院牆外,一直豎著耳朵留意沐家動靜的林春嬌,幾乎在沐晚婉起身的第一聲動靜響起時,就扔了手裡還沒擰乾的衣裳。
腳步匆匆地往沐家院子跑,鞋底踩在泥地上,濺起細碎的泥點。
“晚婉,晚婉在家嗎?”她扒著沐家的木門,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熱絡。
正端著碗喝粥的沐晚婉聽見這聲音,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手裡的粥瞬間就沒了滋味。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朝院裡走去,“吱呀”一聲拉開木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滿臉堆笑的林春嬌。
“林春嬌,你煩不煩?”
沐晚婉沒好氣地開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天天往我家跑,你家不用乾活,不用喂豬打草的?”
林春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指甲悄悄掐進掌心,強壓下心裡的怒意,又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晚婉,我不是故意來煩你的,我就是……就是真的喜歡那顆小石頭,
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你就送給我唄?
反正那石頭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對你來說沒用的……”
沐晚婉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沒聽見她的話,語氣淡淡的:
“少跟我來這套。從小到大,你坑我的次數還少嗎?每一次被我抓包了還倒打一耙,咱們之間,可沒什麼情分好講。”
“那、那我不跟你要了,借我玩幾天總行吧?”
林春嬌低下頭,長發遮住眼底翻湧的憤恨,聲音放得又軟又輕,還帶著點委屈,
“我保證,絕對完好無損地還你,就玩幾天,求你了晚婉……”
“借你啊?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沐晚婉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看著她眼裡瞬間亮起的光,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昨天你走之後,我就怕你不死心,會偷偷溜進我家偷走它,乾脆就把石頭揣在身上了。”
“我、我怎麼會偷東西!”林春嬌猛地抬頭,語氣急切,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怎麼不會?”
沐晚婉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嘲諷,“從小到大,你看上的東西,明著搶、暗著偷,哪樣沒乾過?現在裝什麼無辜?”
她上下打量了林春嬌一眼,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紮心:
“嘖嘖,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說謊都不帶臉紅的,這本事,我還真得學一學。”
林春嬌被她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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