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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陰兵

商務車停在和平飯店門口時,已經過了上午十一點。

貓五熄火下車,替陳默拉開了後排車門。

門童看見她,臉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幾分。

他沒有阻攔,隻是往旁邊讓開了路。

陳默下車後,先抬頭看了眼麵前的飯店。

三層樓的老建築,門窗都掛著暗紅色簾子。

招牌上的金漆掉了不少,門口卻沒有半點灰塵。

飯店裡飄出鹵肉和香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普通客人聞不出問題,陳默卻聞到了幾股妖氣。

有黃皮子的腥味,也有蛇類特有的濕冷氣息。

更深處還藏著一股水腥味,像是有人剛從井裡爬出來。

貓五站到陳默身側,神情比平時拘謹許多。

“小仙先提醒您,裡麵的人都不好相處!”

“隻要他們不來招惹我,我懶得搭理他們。”

陳默邁步進門,目光掃過大廳裡的幾張桌子。

那些正在吃飯的人同時停下動作,齊齊望了過來。

有人手裡還端著酒杯,杯沿懸在嘴邊沒有放下。

貓五的名頭,他們多少都聽過。

可陳默這張年輕的臉,顯然讓不少人心裡犯嘀咕。

迎麵走來的女人穿著灰色長褂,頭發盤得一絲不亂。

她臉上帶著客氣笑容,眼睛卻一直觀察陳默。

“貓五,這位就是你新認的主家?”

貓五沒有動怒,雙手合在身前行了一禮。

“白掌櫃,這位是青玉堂陳爺!”

她報出青玉堂三個字,飯店裡的低語聲立刻停了。

陳默聽得清楚,角落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涼氣。

這個反應讓他心裡有了數,貓五提前放出去的名頭起了作用。

白掌櫃側身讓開,目光落到陳默臉上。

“陳爺,裡麵請,幾位堂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帶路。”

陳默沒有客套,跟著她走向後麵的木門。

木門上釘著七枚銅錢,銅錢邊緣全是暗紅色鏽跡。

白掌櫃推門時,七枚銅錢同時輕響。

門後是一條狹長走廊,牆上掛滿了沒有署名的畫像。

畫像中的人穿著舊式長袍,眼睛卻都朝著門口。

陳默隻看了一眼,就感覺後頸有些發涼。

那些畫裡封著活魂,和平飯店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地方。

走廊儘頭是一間大包廂,裡麵擺著一張圓桌。

桌邊已經坐了五個人,身後還站著各自的隨從。

東邊坐著個乾瘦老人,鼻梁塌陷,手腕上纏著黃毛。

城北蛇堂來了個中年女人,手邊放著青竹拐杖。

城南狐堂的代表是個年輕姑娘,臉上始終掛著笑。

剩下兩人,一個穿黑衣,一個滿身水汽。

貓五帶著陳默進門後,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水聲。

圓桌最裡麵留著一張空椅子,椅背上貼著青色紙符。

白掌櫃伸手指向那張椅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陳爺,那是給您的位置!”

陳默看了眼周圍幾人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

這張主位未必是敬意,更多是在試他的膽量。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隨後,他在眾仙的注視下坐了上去。

貓五站到他身後,臉上的緊張終於散去。

乾瘦老人撚著腕上的黃毛,眼神多了點審視。

“年輕人坐主位,青玉堂的規矩挺新鮮!”

陳默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茶水入口有股土腥味,裡麵混了安神用的藥粉。

他沒有喝下,隻把茶杯放回桌麵。

“規矩是人定的,能坐住就行。”

狐堂姑娘輕輕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陳爺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

“我做事向來如此,聽不慣可以離席。”

包廂裡的氣氛頓時沉了下去。

貓五低著頭,肩膀卻因為壓著火氣微微起伏。

她知道陳默已經給足了麵子,換成以前的脾氣,早就掀桌了。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踩得木板發響,門上的銅錢也跟著晃動。

白掌櫃轉頭看向門口,臉色明顯變了。

“誰讓你們進來的?”

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壯漢先跨了進來。

他身高接近兩米,脖子上掛著一串獸骨。

身後跟著個拄著黑木杖的老太太,臉上布滿褐色斑點。

老太太進門後,屋裡幾隻茶杯同時裂開了細紋。

陳默聞到一股燒紙味,裡麵還夾著米酒和死人的氣息。

問米婆,這種人最難纏的地方就在於手裡養著陰魂。

壯漢瞧見主位上的陳默,先是上下打量一遍。

隨後,他伸手把旁邊的椅子拖開,木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

“貓五,你找的靠山就是這個小白臉?”

貓五臉上的笑意消失,眼底浮出一層灰氣。

“熊魁,今天是六堂聚會,你帶人闖進來想做什麼?”

“我來看看,誰給你的膽子重開堂口!”

熊魁抬腳踩住一張空椅,椅麵當場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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