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鎮鬼司硬塞的
三人離開得很快,院門重新關上後,外頭的汽車發動聲也漸漸遠了。
陳默站在原地聽了半天,確定街口沒留人盯著,才低頭看向擔架。
白布下麵的屍體安靜得過頭,血腥味裡混著濕土和腐爛木頭的味道。
他沒立刻掀布,而是先回到三進院,朝那九十九口棺槨規規矩矩上了三炷香。
香剛點著,第一炷便燒得很直,第二炷卻從中間斷了一截,落下大片香灰。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又添了一炷,朝著最裡麵那口黑棺拜了三拜。
“老祖宗,今晚這單是鎮鬼司硬塞的,不是孫兒主動招惹麻煩!”
他說完停了停,又把聲音放輕了些,生怕祖宗覺得他不夠誠心。
“真要詐屍,您老人家先幫忙壓一壓,明天我給您換好香。”
院裡沒有動靜,隻有棺槨間傳來一聲極輕的木頭摩擦聲,不知從哪口棺材裡冒出來。
陳默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趕緊轉身回到工作間,把門窗全關嚴。
擔架被他拖到工作台旁邊,白布掀開的瞬間,他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屍體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臉上滿是擦傷,半邊頭皮被扯開,露出了白骨。
最嚴重的是胸口,幾道黑色裂口從鎖骨一路劃到肚臍,皮肉外翻得厲害。
傷口裡沒有多少血,反倒塞著一些濕漉漉的黑灰,聞著像燒透的紙錢。
陳默拿起鑷子夾了一點黑灰,剛離開傷口,黑灰便在鑷子尖上蠕動起來。
他手一抖,立刻把東西丟進火盆,火苗接觸黑灰後,猛地竄起半尺高。
“鎮鬼司這幫人,真把我當垃圾場了!”
陳默罵歸罵,還是把圍裙係緊,戴好手套,準備儘快把屍體處理完。
這具屍體明顯有問題,可他已經收了錢,門外還有鎮鬼司的牌子壓著。
他不想替這些人拚命,更不想碰女人特意提醒過的肚子,所以隻能敷衍縫合。
頭上的傷口先不管,胸口的裂口也隻拉攏皮肉,能讓屍體看著完整就夠了。
黑線穿過發冷的皮肉時,青年屍體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眼角滲出一滴黑水。
陳默手上的動作停住,目光落在屍體臉上,發現對方牙關咬得很緊。
“兄弟,你要真有冤屈,明天去找送你來的那幾位,別找我。”
屍體沒有回應,工作台下卻傳來一陣細碎的抓撓聲,像有什麼東西躲在木板底下。
陳默低頭看去,台下空空蕩蕩,隻有幾團被風吹進來的舊棉花。
他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待,手上的針線加快了些,最後隻縫了七針便收手。
青年胸口的傷口勉強合住,腹部依舊留著一道窄縫,黑灰慢慢從裡麵往外滲。
陳默把針線扔進托盤,正準備蓋上白布,腦海深處再次響起那聲熟悉的鐘鳴。
咚!
四周的血腥味忽然遠去,黑霧從腳下湧出,烏木櫃台和那盞青燈再次出現在眼前。
厚冊子自己翻開,猩紅字跡一行行浮在紙上,像是剛用血寫出來。
管六,男,二十三歲,鎮鬼司見習隊員,橫死,怨念未散。
活屍品相,丁字六品,可入當!
陳默盯著名字,心裡微微一動,原來這具屍體叫管六,倒是和外頭那幾人喊的一樣。
冊子又翻過一頁,字跡比之前更濃,隱約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典當後,可得死者部分生平記憶,是否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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