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還反了你了!
這些“財閥”深諳政治投資之道,知道要延續財富需要獲取權力,但不能親自站到台前。所以出資扶植了東林黨去掌握朝廷的權柄。
而處於困境中的東林黨,與這些手握巨資的地方豪強一拍即合,結成了緊密的利益同盟。
如今,東林黨隨著自己登基而重新得勢,他們便開始利用朝廷賦予的政治權力,來回饋當年雪中送炭的金主。
長此以往,大明的朝堂,恐怕真會慢慢變成這些士紳豪強操縱國策、攫取利益的工具!而他這個皇帝,很可能淪為被士紳們操控的提線木偶!
想到此處,崇禎背後不禁冒出冷汗。
前世,他無數次複盤,苦苦思索大明的症結究竟是什麼。
按理說,即便是病入膏肓之人,幾劑猛藥下去,也該有點起色。為何自己無論怎樣改革,大明的國運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墜到底?
原來,大明最致命的毒瘤,根本不在朝堂黨爭,也不在製度,而恰恰是隱藏在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這些掌握著帝國經濟命脈的士紳身上!
必須拔掉這顆毒刺!立刻!馬上!
可這個念頭剛起,一股無力感便隨之襲來。
剛才錢龍錫說得很明白,這些士紳已經通過東林黨,編織了一張覆蓋漕運、糧食、布匹、鹽鐵命脈的巨大網絡。他們扼住了大明的咽喉!
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下貿然動手,打草驚蛇還是小事,萬一引發這些掌握經濟命脈的集團聯手反噬。頃刻間就能讓京城乃至整個北方陷入混亂!
看來,還是需要時間!
崇禎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誘導:
“那麼。這些與你,與東林黨往來的士紳,具體都是哪些人,你可知曉?”
“回皇上,”錢龍錫老實答道,“東林內部對此有嚴格的保密規矩。與各地士紳的聯係,以及黨內的上下級聯絡,都采用單線、定點的方式,每人隻與固定的少數幾人接頭。就是為了防止一人暴露,牽連整個網絡,導致全軍覆沒。”
“既如此,”崇禎的目光死死盯著錢龍錫,“你就把你知道的,由你負責聯絡的士紳名單,以及你在東林黨內聯絡的人。都給朕,交代出來。”
“臣隻負責聯絡直隸一帶的士紳。至於東林黨內的同窗,也都是皇上相熟的幾位。”錢龍錫說著,接過小太監遞來的紙筆,顫顫巍巍地開始書寫。
等他寫完,崇禎示意小太監將紙張呈上。
他沒有立刻去看,而是對身旁的小宦官吩咐道:“你們幾個,護送錢愛卿出宮。在宮外尋一處僻靜、安全的院落安頓下來。記著!除了朕指定送飯、傳信的幾人外,嚴禁任何閒雜人等靠近那院子,更不許錢愛卿與外人接觸。”
崇禎心裡已有盤算。錢龍錫此人,暫時還得留著,但絕不能出現在人前。
他將成為一顆埋下的棋子,一本活的東林黨密檔。
送走了錢龍錫,崇禎這才拿起名單仔細端詳。
上麵列著十幾個直隸地區士紳家族的姓氏,以及他們在京城開設的商號名稱。
至於東林黨內的聯絡人,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錢謙益、楊漣、高攀龍。
崇禎的目光在那一個個名字上緩緩移動,心中飛速盤算。
如果能動一動這些人。那麼,許諾給京營的那筆巨額餉銀,恐怕就有著落了!
這十幾個家族,不過是整個士紳利益網絡中的一小部分。
若能找到一個合情合理還不驚動整個網絡的由頭,將他們拿下,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會引發所有士紳的警覺。
隻要操作得當,不打草驚蛇,不激起整個利益集團的同仇敵愾,那麼這一小撮肥羊家裡的銀庫,就能暫時充當自己的錢袋子。
可問題的關節是。得找個什麼理由呢?
錢謙益府邸。
接連灌下兩大碗濃參湯的錢謙益,臉上終於恢複了些許血色,但眼底的疲憊與焦慮卻揮之不去。
按理說,他此刻身體虛弱,不該服用如此燥熱的虎狼之藥。但形勢逼人,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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