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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發動罷朝

錢謙益這番話,讓原本有些慌亂的眾人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書房內的氣氛漸漸穩定下來。

“牧齋公,您說怎麼辦吧!我們都聽您的!”楊漣代表眾人表態,“皇上如今又把廠衛抓在了手裡,天啟朝時咱們東林被閹黨大肆清剿的舊事,可還曆曆在目!這種事,絕不能在崇禎朝重演!”

錢謙益沉思良久,緩緩開口:“這是自然。崇禎不是天啟帝那種不顧後果的愣頭青。他剛剛登基,腳跟還沒站穩,羽翼未豐。眼下,還算是個可以拿捏的時候。”

他話鋒一轉,點出要害:“當務之急,是元輔手中掌握的情報網絡。他被軟禁,等於咱們的眼睛和耳朵暫時都聾了、瞎了。他手下聯係的各級下線,我們也無從聯絡。”

說著,他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左都禦史高攀龍:“存之,當初把情報網絡交給元輔,是考慮到他在刑部,方便利用職權打探消息。如今他被困,這攤子事,就由你先暫時代管。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設法聯絡上元輔先前的手下,把這個情報網重新搭起來!”

高攀龍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錢謙益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麵孔,語氣變得激昂而堅定:

“諸位同窗、同僚!元輔,咱們一定要救!但今日皇上的反應,諸位也看到了,十分古怪,難以常理揣度。想救元輔,絕非易事,需要咱們所有人一同使勁!”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計劃:

“今夜,大家立刻分頭行動,去聯係你們各自掌握的所有人脈,重點是那些品級不高、但在各衙門辦事的官員。要他們從明天開始。集體‘稱病’,罷朝!同時,咱們這些高品階的,聯名上書向皇上發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東林黨人遍布朝廷各個關鍵衙門。一旦這些人同時罷朝,整個朝廷的運轉。頃刻就會陷入癱瘓!”

“到那時候,不光是救出元輔有望。崇禎,迫於咱們展現出的力量,恐怕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眾人聽完,先是相互對視,眼中閃過猶疑、權衡。

但很快,這些情緒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所取代。他們紛紛用力點頭,神色重新變得堅定。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錢府,各自隱入夜色,去發動他們經營多年的人脈網絡。

東林黨這邊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錦衣衛那邊,也同樣沒閒著。

就在錢謙益府邸旁邊,一座看似荒廢的民宅小院裡,此時正蜷縮著十幾道黑影。裡麵有錦衣衛的探子,也有東廠的番子。

吱嘎~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餃子!”門外傳來壓低的聲音。

“下酒!”院內立刻有人回應。

暗號對上,院內的人悄然放下了握在手中的刀柄。

門外,五六個身影閃了進來,手裡都提著不小的包裹。

“二虎,裡麵那老東西,有什麼動靜沒?”領頭的是錦衣衛百戶吳濤。今夜,方正化特地命他帶一隊精乾手下,加上幾個東廠的密探,專門盯著錢謙益的府邸。

臉上帶疤的錦衣衛小旗二虎立刻回話:“頭兒,那幫人散了之後,老東西就一直待在書房裡喝茶。這會兒好像是在寫什麼東西,看架勢,像是奏折。”

“嗯,隻要他暫時沒別的動作,你們就輪流歇口氣。”吳濤示意了一下,“二虎,把東西分給弟兄們。”

二虎幾人連忙湊上前,打開吳濤他們帶來的包裹,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包裹裡有十幾個拳頭大小的扁酒壺,還有一大堆用油紙包著、冒著熱氣的燒餅夾肉。

“方公公特地交代了,”吳濤一邊分發,一邊低聲道,“皇爺這次給咱們撥足了餉銀,決不能虧待了夜裡當值的弟兄。每人一小壺酒暖暖身子,外加兩個火燒夾肉,管夠!”

此時已是深秋,夜風寒涼。

廠衛們白天穿的單衣,到了夜裡就有些扛不住了。

這時候能喝上一口酒,再啃上兩個實實在在的火燒夾肉,那滋味,比在家裡乾挨凍可強太多了!

“頭兒,”二虎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皇爺今兒是咋了?怎麼突然想起給咱們這些老兄弟補齊餉銀了?還,還這麼大方?”說完,美美地抿了一口酒。

今天發下來的二百多兩餉銀,讓他回家在婆娘麵前,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看著二虎狼吞虎咽的樣子,吳濤笑了笑,隨即笑容又收斂起來,壓低聲音道:“皇爺以前是不知道咱們底下人的難處。多虧了今天王公公和方公公拚著風險,把實情捅到了皇爺麵前。”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恨意:“咱也算伺候過三朝天子了。以前隻當那些耍筆杆子的文官,頂多也就是收點冰敬、炭敬,刮點火耗銀子,手裡能有幾千兩活錢頂天了。哪能想到。嘿!今天皇爺派人一抄家,就兩個不起眼的狗官,家裡竟藏了足足六百萬兩雪花銀!”

二虎聽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肉夾饃一時忘了往嘴裡送。白天他在北鎮撫司校場,離點將台太遠,崇禎的話一句沒聽清。

此刻聽到這八卦,連忙追問:“然後呢?頭兒,然後呢?那倆狗官,皇爺怎麼處置的?”

“聽說在朝堂上好一番爭執,就是為了怎麼發落這倆狗官。最後,皇爺金口一開,派他倆去見太祖高皇帝了。”

“啥?打發去南京守祖陵了?這也太便宜他們了吧!”二虎有些不滿。

卻見吳濤斜眼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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