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問他今晚回不回來
作者:賣茶葉蛋的西施
淩晨一點,我被電話吵醒。
屏幕上跳著一個名字。
夏眠。
我盯了兩秒,接通。
「嫂子,你別擔心,裴總今晚睡我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快。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才笑著補充:
「我是說公司休息室。今晚係統測試出了點問題,剛剛才結束,裴總實在撐不住了。」
不遠處傳來裴琛的聲音。
「誰讓你給她打電話的?」
「怕嫂子查崗嘛。」
夏眠笑得更開心了。
「嫂子,你不會生氣吧?今晚大家都在加班。我也剛準備走,周總他們十二點多才走。」
我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01:07。
「知道了。」
夏眠似乎沒反應過來。
「啊?」
「讓他睡吧。」
我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回床頭。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以前裴琛超過十二點不回家,我至少會發三條消息。
問他在哪。
問幾點結束。
問胃藥帶沒帶。
創業第二年,他在公司連續熬了三晚,最後胃出血進了急診。
從那以後,他再忙,我都會等他一句「到家了」。
裴琛以前嫌我管得多。
有一次吵得厲害,他甚至說:
「蘇念,我三十多歲的人了,不需要每天向你報備行程。」
後來我確實少問了。
但從沒像今晚這樣。
連他到底回不回來,我都懶得知道。
我翻了個身。
重新閉上眼。
沒多久就睡著了。
當天早上七點,我起床做早餐。
雞蛋剛煎好,門鎖響了。
裴琛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襯衫回來,眼底有些紅,手裡還拎著電腦。
「醒這麼早?」
「要上班。」
我把雞蛋盛進盤子。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淩晨夏眠給你打電話了?」
「嗯。」
「她那個人嘴快,你別聽她亂說。」
我沒接話。
裴琛走進來,從冰箱拿了瓶水。
「昨晚整個產品組都在。十二點多周馳他們才走,我本來想回來,實在困得不行,就在休息室眯了一會兒。」
「嗯。」
他喝水的動作停了停。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帶過。
「你不問點什麼?」
我抬頭。
「問什麼?」
「沒什麼。」
裴琛笑了一下。
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你最近脾氣倒是好了不少。」
我把另一隻雞蛋放進他盤子裡。
他又笑:
「以前這種時候,我回來至少得接受半小時審訊。」
「有這麼誇張?」
「你自己不知道?」
他拉開椅子坐下。
「說真的,這樣挺好。我以前最怕淩晨手機一響,看見是你。」
我看著他。
「怕我?」
「不是怕你。」
裴琛低頭給麵包抹果醬。
「怕你又多想。」
我沒說話。
他像往常一樣吃完早餐,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又準備出門。
走到玄關時,他忽然想起什麼。
「晚上別等我。」
「好。」
他的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最近發布前最後衝刺,可能天天都得很晚。」
「知道了。」
「你生氣了?」
「沒有。」
他盯著我幾秒。
最終笑了。
「那我走了。」
門關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餐桌。
裴琛喝了一半的牛奶還放在那裡。
以前我會倒掉,杯子洗乾淨。
今天我直接拎包出了門。
到醫院時剛過八點。
我換好白大褂,護士長許妍從外麵進來,把一疊資料往我桌上一放。
「李主任找你。」
「什麼事?」
「好事。」
她拖長聲音。
「咱們醫院那個代謝疾病營養管理中心,批下來了。」
我翻資料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個項目半年前就開始籌備。
如果順利,之後會成為醫院重點發展方向。
許妍靠在桌邊。
「負責人還沒定,不過我聽說院裡第一人選是你。」
「我?」
「不然呢?」
她看我一眼。
「前兩年那個進修名額你不去,去年新科室籌建你也推。再推下去,人家真以為你打算一輩子給裴琛守大後方。」
我笑了笑。
「哪有那麼嚴重。」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許妍出去後沒多久,李主任果然叫我過去。
辦公室裡除了他,還有分管副院長。
談話內容很直接。
新中心前期至少要用一年搭起來,病人、團隊、課程、院外合作,全都得從頭做。
工作量會比現在大很多。
但如果做好了,對我之後的職業發展很重要。
李主任看著我。
「蘇念,我知道你能力沒問題。」
「就是家庭這邊……」
他頓了頓。
「你丈夫不是還在創業嗎?以前你推掉機會,好像也是因為這個。」
兩年前。
裴琛的公司剛拿到第一筆融資。
團隊不穩定,他三天兩頭睡公司。
我那時候確實覺得,兩個人總得有一個顧著家。
所以拒絕了上海半年的交流項目。
去年科裡調人,我也沒去。
後來裴琛公司越來越穩定。
可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原來創業沒有所謂「熬過這一陣」。
這一陣後麵,永遠還有下一陣。
副院長問:
「需要回去商量一下嗎?」
我看著桌上的項目書。
半晌,搖頭。
「不用。」
「我願意接。」
李主任明顯有些意外。
「確定?」
「確定。」
從辦公室出來,我給裴琛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回來吃飯嗎?」
等了十幾分鐘。
沒有回複。
我打開手機裡的共享日曆。
頁麵上密密麻麻。
產品會。
供應商會議。
投資人溝通。
測試。
拍攝。
發布彩排。
很多日程旁邊都有夏眠的名字。
以前裴琛為了讓我不用總問,主動把工作日曆共享給我。
他說:
「你想知道我在哪就自己看,省得老打電話。」
這幾年,我已經習慣通過一塊屏幕知道自己的丈夫什麼時候有空回家。
我看了一會兒。
點開設置。
取消訂閱。
密密麻麻的日程一下從屏幕上消失。
我忽然鬆了口氣。
下午六點半,裴琛終於回消息。
「今晚要開會,你自己吃,別等我。」
我回了一個:
「好。」
沒有再問幾點結束。
當天晚上,我第一次隻做了一個人的飯。
吃完,洗澡。
十點半上床。
淩晨裴琛什麼時候回來,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已經走了。
枕頭另一邊有睡過的痕跡。
僅此而已。
接下來幾天都是這樣。
裴琛有時候回來。
有時候不回來。
我不再問。
第五天晚上,他難得九點前到家。
我正在客廳看資料。
他脫掉外套,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個紙袋。
「給你的。」
我抬頭。
「什麼?」
「忘了?」
他在我旁邊坐下。
「下周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
確實快到了。
最近事情太多,我自己都沒太在意。
裴琛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盒子。
是一條項鏈。
價格應該不便宜。
「喜歡嗎?」
「挺好看的。」
「下周三我空出來了。」
他說。
「餐廳我訂。」
我看著他。
裴琛像是怕我不信,又補充:
「真的,這次誰找都不去。」
我笑了一下。
「好。」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最近是不是我太忙了?」
「有點。」
「等發布完就好了。」
又是這句話。
我聽過很多次。
融資完就好了。
新辦公室弄完就好了。
產品上線就好了。
這一輪融資完就好了。
現在變成發布完就好了。
我沒再接這句話。
「嗯。」
生日那天,我六點準時下班。
裴琛已經到了。
他甚至換了件我以前說過好看的襯衫。
餐廳是我們以前經常來的那家。
坐下以後,他把手機關成靜音,反扣在桌上。
「今晚不談工作。」
我看了他一眼。
「舍得?」
「有什麼舍不得的。」
他給我倒酒。
「老婆生日重要。」
那一瞬間,我不是沒有動搖。
六年婚姻,不可能因為一句不在意,就一夜清零。
我甚至想,也許隻是最近太忙。
也許等項目結束,真的會好一點。
前菜上來沒多久。
桌上的手機開始震。
裴琛沒有看。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我低頭切牛排。
「接吧。」
「不接。」
手機又震。
這一次持續很久。
裴琛終於拿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時,他眉頭立刻皺了。
我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他站起身。
「我出去接一下。」
幾分鐘後回來,他臉色已經變了。
「念念。」
我放下刀叉。
「怎麼了?」
「測試版本突然崩了。」
「嗯。」
「明早投資人要看。」
我看著他。
裴琛語速越來越快。
「周馳人在外地,技術那邊現在全亂了。夏眠已經在公司。」
我問:
「非你不可嗎?」
他沉默了一瞬。
「今天真的特殊。」
我忽然想笑。
最後竟真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特殊。」
裴琛臉色僵了一下。
「我過去處理完就回來。」
「不用。」
「最多兩個小時。」
「裴琛。」
我看著他。
「去吧。」
他沒有立刻動。
「你生氣了?」
「沒有。」
「真的?」
「真的。」
他像是仍然不放心。
我拿起酒杯。
「再不走,不是很嚴重嗎?」
這句話終於讓他站起來。
臨走前,他俯身抱了我一下。
「等我。」
我沒有回答。
他走後,服務生過來問:
「女士,後麵的生日蛋糕現在上嗎?」
我看了一眼對麵的空椅子。
「上吧。」
蛋糕不大。
上麵插著兩根細細的數字蠟燭。
三和四。
服務生幫我點燃。
「需要幫您拍照嗎?」
「不用,謝謝。」
我吹滅蠟燭。
一個人吃了一小塊。
剩下的讓服務生打包。
裴琛兩個小時沒有回來。
三個小時也沒有。
十點四十,我收到他的消息。
「情況有點複雜,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下麵緊跟著一句:
「生日快樂,老婆。改天補給你。」
我看了一會兒,隻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拎著蛋糕去了醫院。
許妍今晚值班。
我推開值班室門,她正抱著泡麵看手機。
看見我手裡的蛋糕,愣了。
「你怎麼來了?」
「請你吃蛋糕。」
她低頭看了一眼。
「今天不是你生日?」
「嗯。」
「裴琛呢?」
「公司。」
許妍沒說話。
我把蛋糕打開,遞給她一個叉子。
她陪我吃了兩口,還是沒忍住。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氣的。」
「蘇念。」
「真沒事。」
她盯著我半天。
忽然問:
「你是真的不生氣了,還是連生氣都覺得浪費力氣?」
我的叉子停在蛋糕上。
一瞬間,我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手機恰好響了。
不是裴琛。
是下午聯係過我的中介。
「蘇女士,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那套房子的租客臨時決定提前退租,明天下午就能交房。」
我走到窗邊。
「好。」
「您是打算繼續出租,還是我們重新幫您找租客?」
窗外是醫院急診樓的燈。
亮得有些刺眼。
我沉默幾秒。
「不用找了。」
「我自己住。」
第二天早上,裴琛給我發來消息。
「昨晚三點才結束,剛醒。」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會議室的桌上堆著咖啡杯和外賣盒,電腦屏幕還亮著。
夏眠坐在最遠的位置,低頭看文件。
像是在向我證明什麼。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複。
上午十點,我去李主任辦公室簽了新中心籌建的確認表。
他接過文件,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真決定了?」
「嗯。」
「前半年會很忙。」
「我知道。」
「家裡協調好了?」
我笑了一下。
「能協調。」
走出辦公室,中介正好把房子的照片發過來。
租客已經搬得差不多,下午就能交房。
房子這些年維護得不錯,隻需要重新打掃。
我約了周六的保潔,又讓中介交房後把門鎖密碼重置。
做完這些,我才想起來,前幾天裴琛送我的那條項鏈,還放在臥室的抽屜裡。
那隻盒子,我後來沒再打開過。
中午,裴琛直接來了醫院。
他站在我辦公室門口,手裡拎著兩個紙袋。
「還生氣呢?」
我抬頭。
「沒有。」
「那怎麼不回消息?」
「上午忙。」
他把紙袋放下。
「你喜歡的那家粵菜。」
我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下午去。」
裴琛拉開椅子坐下。
「昨晚真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版本突然崩了,投資人今天上午就要看。」
「嗯。」
「最後修好了。」
「那挺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
「念念。」
「怎麼了?」
「你最近怎麼總是嗯、好、知道了?」
我笑了。
「不然要說什麼?」
裴琛被問住。
過了幾秒,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等發布結束,我們出去玩幾天。」
「到時候再說。」
「想去哪?」
「還沒想。」
「那我安排。」
我點頭。
他像是終於滿意了。
走之前還提醒我:
「晚上不用等,我可能又晚。」
我低頭翻病曆。
「好。」
門關上後,許妍從隔壁探進半個腦袋。
「走了?」
「嗯。」
「哄好了?」
我抬頭看她。
「我們沒吵架。」
她嘖了一聲。
「沒吵才嚇人。」
我沒接話。
這幾天,我確實很少和裴琛吵。
以前覺得不舒服,我會說。
他晚歸,我會問。
答應我的事做不到,我會生氣。
現在忽然覺得都沒必要。
他說忙,我就讓他忙。
他說晚歸,我就先睡。
他說改天補,我就說好。
一旦不再指望以後,許多事反而簡單了。
周五下午,我剛查完房,手機突然響了。
是婆婆。
我接起來,卻不是她的聲音。
「請問是蘇念嗎?這裡是急診。」
我心裡一緊。
婆婆中午突然右上腹劇痛,被鄰居送到醫院。
檢查結果是急性膽囊炎,需要住院觀察,情況暫時不算嚴重。
正好就在我們醫院。
我趕到急診時,婆婆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
看到我,她勉強笑了一下。
「別跟裴琛說了,他最近不是忙嗎?」
我替她掖好被角。
「住院還瞞什麼。」
我給裴琛打電話。
響到快掛斷,他才接。
那邊很吵。
「念念,我在開會。」
「媽住院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什麼?」
「急性膽囊炎,現在在急診。」
「嚴重嗎?」
「暫時穩定,醫生建議住院。」
「我馬上來。」
半個小時後,裴琛趕到。
他襯衫扣子都沒係好,額頭冒著汗。
「媽怎麼樣?」
「剛用藥,疼痛緩下來了。」
他鬆了口氣。
婆婆躺在病床上看他。
「都說了不用你過來。」
「這種事你還瞞我?」
「你不是忙嗎?」
裴琛皺眉。
「再忙也沒這個重要。」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晚上六點,病房安排下來。
裴琛陪著婆婆,我去樓下繳費,又去醫生辦公室確認第二天的檢查。
回來的時候,他正在陽台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一定是今晚?」
「……」
「周馳不行?」
「……」
「我知道。」
看到我,他很快掛斷。
我把繳費單放在櫃子上。
「公司有事?」
裴琛沒立刻回答。
婆婆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有個財經欄目臨時空出來一期,投資方幫我們聯係的。」
「嗯。」
「原本定的是下個月。」
「那就去吧。」
裴琛看著我。
「你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所以讓你去。」
他反而沉默了。
「可媽這邊……」
「我在。」
「你今天不是也上了一天班?」
「沒事。」
他站在原地沒動。
我抬頭。
「怎麼了?」
「你不生氣?」
我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以前我生氣,他嫌我不理解。
現在我不生氣,他又開始問。
我替婆婆把水杯放到伸手能拿的位置。
「去吧。」
「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頓了一下。
「我一直都可以。」
裴琛表情僵了僵。
他像是想說什麼。
手機又響了。
最終,他還是拿起外套。
「結束我馬上回來。」
「好。」
他走後,婆婆睜開眼。
「他走了?」
「嗯。」
「公司有事。」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年是不是一直這樣?」
我低頭削蘋果。
「創業都忙。」
「我不是問他忙不忙。」
刀尖在果皮上停了一下。
婆婆看著我。
「我是問,他是不是一直把這些事都扔給你?」
我笑笑。
「也沒有。」
她沒再問。
晚上九點,病房電視正放財經節目。
我本來沒注意。
直到聽見主持人念出裴琛公司的名字。
婆婆先抬起頭。
屏幕上,裴琛穿著黑色西裝坐在演播廳。
夏眠就在他旁邊。
她換了身白色套裝,妝容精致。
主持人問:
「聽說這款產品從最初的概念到現在,你們兩位幾乎全程一起推進?」
夏眠笑著點頭。
「對,最忙的時候我們一天可能隻睡三四個小時。」
「那應該很有默契。」
「現在確實挺默契的。」
她看了裴琛一眼。
「有時候他不用說話,我看他一個眼神,就知道他覺得哪裡有問題。」
主持人笑起來。
「看來是最佳搭檔。」
裴琛也笑了一下。
沒有否認。
婆婆拿起遙控器。
關掉電視。
病房裡一下安靜。
她看著黑掉的屏幕,很久才開口。
「念念。」
「嗯?」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手裡的蘋果已經削完了。
一整條果皮垂到垃圾桶邊。
不知道為什麼。
生日那晚一個人吃蛋糕,我沒哭。
夏眠說裴琛睡她那裡,我也沒哭。
這一句卻讓我鼻子突然發酸。
我把蘋果切開。
「媽,吃一點吧。」
第二天下午,婆婆狀態好了很多。
我剛從醫生辦公室回來,就在病房門口看到夏眠。
她拎著一個果籃和一束花。
看到我,立刻笑起來。
「嫂子。」
「你怎麼來了?」
「聽裴總說阿姨住院,我過來看看。」
她進病房陪婆婆說了十來分鐘。
態度周到,說話也挑不出錯。
婆婆對她不冷不熱。
她也不介意。
出來後,她沒有立刻走。
「嫂子,有時間聊兩句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
「說吧。」
我們走到走廊儘頭。
夏眠先沉默了幾秒。
「昨天的采訪,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其實是臨時通知,我和裴總也沒辦法。」
「嗯。」
她大概沒想到我還是這個反應,頓了頓才說: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一直對我有點誤會。」
我看著她。
「什麼誤會?」
「就是……」
。奈無些有得笑她
」。近較比得走總裴和我「
」。寸分意注沒實確候時有能可,作工起一天每們我「
。寸分到說於終
。續繼她等我
。頭下低眠夏
」。職辭以可我,服舒不你讓的真在存的我果如「
。過經車療治著推人有裡廊走
。響輕出發子輪
:問我
」?說我跟麼什為「
。下一了怔她
」。係關妻夫們你響影我為因想不我「
」。擇選業職的己自你是,職辭不辭你那「
。點一了淡笑的上臉眠夏
」。了段階後最到經已目項在現是可「
」。嗯「
」。談新重要也作合多很前之,能可有都月個三兩,話的順不合磨,右左天十拖後往得也觀樂最布發品產,人責負換候時這果如「
。我著看她
」。年三了備準目項個這了為總裴「
。來麼什為她白明於終我
。的職辭來是不她
:說我讓來是她
。辭別萬千你
。意介不我
。夫丈我著陪續繼你
。的意同口親我是都,麼什生發管不後以樣這
。下一了笑我
」。定決司公由該應更就,要重麼這然既「
。眉皺眠夏
」。思意個這是不我,子嫂「
」?思意麼什是那「
」。檔搭是隻的真總裴和我,你訴告想是隻我「
」。我訴告用不「
。住愣她
。她著看我
」。行就楚清己自們你,係關麼什是們你「
」。作工有還我「
。走房病往身轉我,完說
。我叫後身在眠夏
」。子嫂「
。下停我
。多很了低音聲她
」?我厭討很是不是你「
。頭回我
」。有沒「
」……麼什為你那「
」。眠夏「
。她斷打我
」。你厭討間時多麼那有沒我「
。了變於終色臉她
。門房病開推我
。她看再沒
。來過話電打琛裴,點八上晚天當
。沉很音聲
」?了麼什說眠夏跟天今你「
。鞋換在正,家到回剛我
」。句幾了聊們我,媽看院醫去她「
」?麼什聊「
」。職辭想說她「
。瞬一了靜安頭那話電
」?呢後然「
」。後然有沒「
」。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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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層理管有所給發件郵職辭把剛她「
。下一了停作動我
。外意算不也倒
」。哦「
」?應反個這就你「
」?呢然不「
。氣口一吸深琛裴
」。天十二有還布發「
」。道知我「
」。調協在她是都組個三計設、術技、鏈應供,責負她是都輯邏心核有所品產在現「
」?以所「
」!走能不在現她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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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跟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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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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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麼怎能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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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辭以可,係關妻夫們我響影她果如說她「
」?呢你「
」。擇選業職的己自她是那,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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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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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勸不麼什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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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
」。走能不在現她道知明你「
」?職辭別工員的你勸我讓你以所「
」。思意個這是不我「
」?思意麼什你那「
」。楚清說她跟以可你少至「
」?麼什楚清說「
。煩些有得問我被琛裴
」。她為因是不題問的間之們我說「
。了靜安下一我
。燈開有沒廳客
。著亮燈小盞一關玄有隻
。唐荒很得覺然忽,裡那在站我
」?嗎她為因是不「
。話說沒琛裴
:問續繼我
」。裡那她睡你說,話電打我給夜半她「
」。崗你查會我道知她「
」。好不胃你道知她「
」。好不情心候時麼什,啡咖麼什喝,睡點幾你道知「
」。職辭就她,意介我果如,我訴告院醫到跑她在現「
」?係關沒她和題問的們我,她訴告我讓你後然「
」。寸分沒上嘴是就她,過釋解你跟就早我,念蘇「
」?呢你那「
。靜一頭那話電
:問我
」?嗎寸分沒也你「
。來下低音聲琛裴
」。候時的個這吵是不在現「
。了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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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時是不都遠永
」?是候時麼什那「
」。談好好你跟我,束結布發等「
」。束結布發是又「
」!線上品產個這等在都人個十幾司公在現「
」?呢以所「
」?雜複弄情事把別先能不能你以所「
。了靜安都們我,後以來出話句這
。秒幾了過
。了重說話句這到識意也概大琛裴
」。思意個那是不我,念念「
」?思意麼什是你那「
」……說是我「
。下一了停他
」。的樣這是不前以你「
。機手著握我
。廳客的蕩蕩空著看
?前以
。藥送夜半疼胃他為因會我前以
。接去車開晨淩了多喝他為因會
。會機的己自掉推候時的難最業創他在會
。程行個一每的他得記會
。家回他等會
。氣生而近太得靠眠夏為因會
。案答個一問他著追會
:句一下剩隻都後最,裡眼他在些那來原
。的樣這是不前以你
:說聲輕我
」。對「
」。是不前以「
。麼什到覺察是像琛裴
」?念蘇「
」。院出以可該應天明,了多好天今媽「
」。道知我「
」?嗎事有還「
。秒幾了停他
」。來回晚今我「
」。你隨「
。話電掉掛我
。鞋的久很了換關玄在坐
。司公家搬的過係聯天白到找,機手起拿後然
:問方對
」?嗎搬一周下定確您,士女蘇「
。室臥眼一了看我
」。周下用不「
」。天明「
。去過了發址地的寓公前婚把我
。來回有沒晚那琛裴
。息消條一了發他,點兩晨淩
」。宵通能可晚今,完理處沒還職辭的眠夏「
:句一了補又,鐘分幾了過
」。院出媽接去我早明「
。回有沒我
。院醫了去先我,點七天二第
。院出了好辦就多點九,項事意注完代交生醫,錯不得複恢婆婆
。來沒琛裴
。話電了打婆婆給他
。邊旁在就我
」。你看去點晚我,事有時臨司公,媽「
。眼一我了看婆婆
」。去回我送念念,了來用不「
。下一了默沉頭那話電
」?在念蘇「
」?呢然不「
。好太不氣語婆婆
」。吧的你忙你「
。話電了掛她
。話說沒直一婆婆,上路的去回
:我問然忽她,時區小到快
」?了架吵是不是們你「
」。上不算「
」。重嚴還架吵比是就那「
。笑了笑我
。氣口了歎婆婆
」。道知我,子兒的己自我「
」。樣這就小從他「
」。放後往人的親最把總以所,走會不人的親最得覺「
。話接有沒,盤向方著握我
:說又她
」。你勸不我,念念「
」。楚清想己自你,事的們你「
。酸點有子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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