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盛京街上。
秋寂的月色淡淡地散在紅磚綠瓦之上，樓閣飛簷鱗次櫛比。
街上人來人往，荷葉燈籠各色高掛。
裴玄羽一身白衣在人群之中，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曾記得幾時，他那晚走在這街上時，正是遍體鱗傷地要回江府。
想及此，他自嘲一笑。
“小羽，怎地突地這般笑？”裴嫻琅站在他的身旁，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什麼二姐，我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裴玄羽偏頭看向她，搖了搖頭。
裴嫻琅一向聰明，自己弟弟一說她便知道是什麼樣的往事。
但她也沒有再問，而是試著去轉移弟弟的注意力。
“小羽，你看那個荷葉燈好不好看？”
順著二姐的手指所指，裴玄羽抬眼看去。
然後他卻沒有看到那個荷葉燈，而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江淮月。
心慌的一下下沉。
裴玄羽怔愣地看著對麵的人，攥緊的手心冰冷。
江淮月頭戴官帽、一襲玄衣，鷹隼般的黑眸緊盯著他，
她該是今晚在此處當差，恰好撞見了他……
裴嫻琅沒有得到弟弟的回應，她順著裴玄羽的視線看去，竟是那江淮月。
江淮月繞過人群，大步朝他而來。
“玄羽。”嗓音沙啞，像是繞儘了思念。
裴玄羽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蹙眉疏離道：“江大人，你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請莫要隨意稱呼我的名字。”
裴嫻琅看向江淮月時，溫柔的眼眸驟冷：“江大人離我家小羽遠一點才好，莫不是忘了幾日前陛下和皇後娘娘的盛怒？”
句句鏗鏘，江淮月攥了攥右袖邊的紋繡，眼眸微斂：“我無意冒犯，隻想問相府四少爺一句話。”
說罷，女人漆黑的眼眸看向裴玄羽，眼神之中的柔意幾乎快溢出來。
裴玄羽看出她眼裡的柔意，隻覺得諷刺無比。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譏笑，抬顎高貴無比地看她：“我覺得我同江大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好問的。”
從那一紙休書後，便已經沒有任何可問。
若要問，那便是所有愛意與情分如黃河水付之東流，不可憶亦不可追。
江淮月微怔，裴玄羽已經攜著二姐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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