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家庭群後,兒媳崩潰了
作者:硬吃軟飯
家族群裡,兒媳發了一張我燉的紅燒肉照片。
「媽,你這肉顏色怎麼又黑乎乎的,看著就沒食欲。」
親戚們紛紛誇她廚藝好,讓她教教我。
她回道:「哎呀,我那是跟我媽學的,她做菜講究色香味俱全。」
可她口中的「媽」,是她的親媽,不是我。
我默默看著,沒說話。
轉身解下了圍裙,收好了行李。
退群,拉黑,關機,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01
決定離開,隻用了看到那條消息後的十分鐘。
心涼透了,反而異常平靜。
三年前,兒子趙磊幾乎是哭著求我:「媽,曉悅工作忙,孩子沒人帶,保姆我們不放心。您來幫幫我們吧。」
我心疼兒子,二話沒說,賣了老家的房子,把大半生積蓄貼補了他們換大房子的首付,提著行李就來了。
這一來,就是三年。
一千多個日子,我守著這間寬敞卻陌生的城市公寓,像個陀螺一樣旋轉。
每天清晨五點起床,準備一家三口的早餐,送孫子上幼兒園,然後買菜、打掃、準備晚餐……
我的退休金每月五千二,每個月默默貼上三四千用於家裡的開銷,從無怨言。
我不圖回報,隻求個尊重,一個「家」的溫暖。
可現在,連這點最基本的尊重,都成了奢望。
曉悅總在不經意間拿我和她親媽比較。
「我媽說帶孩子不能穿太多,會上火。」
「我媽做的蔥油餅那才叫一絕。」
「我媽……」
每次,我都隻是笑笑。
可這次,她在幾十人的家族群裡,公然指責我辛苦做的菜「沒食欲」,親戚們還跟著起哄。
既然她總覺得自己親媽樣樣都好,那就讓她親媽來體驗一下這份「好」吧。
我拉開衣櫃,裡麵我的衣服隻占了一個小角落。大部分空間,都被兒媳的包包和過季衣物占據。
我把幾件簡單的衣物塞進那個跟我一樣老的行李箱,動作利落。
環顧這個我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家,窗明幾淨,陽台上的綠蘿是我來時種的,如今已垂下了長長的藤蔓。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輕輕帶上門,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下樓,打車,直奔火車站。
三個小時,足夠我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02
火車開動後,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觀逐漸被田野取代。
我靠在窗邊,才感覺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打開手機,微信圖標上的紅色數字觸目驚心。
未讀消息99+,未接來電二十幾個。
我先點開了那個被我置頂,卻讓我心寒的「幸福一家人」群。
消息還停留在我離開前的頁麵。
兒媳李曉悅還在喋喋不休:
「@晚棠媽,你看李阿姨都說了,做紅燒肉要炒糖色,不能直接放老抽,顏色發黑不說,還容易苦。」
「算了,估計媽也沒看群。晚上我想吃清蒸鱸魚,媽你記得買條新鮮的,要一斤左右的,肉嫩。」
下麵跟著幾條親戚七嘴八舌的附和。
「悅悅就是能乾,上班帶孩子兩不誤,廚藝還這麼好。」
「晚棠姐,現在時代不同了,咱們是得跟年輕人多學學,進步進步。」
「就是,老人不能太固執。」
我看著屏幕,心裡那片冰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那條她嫌棄「黑乎乎」的紅燒肉,孫子趙子軒晚上拌著汁吃了大半碗飯。
那條她指定的清蒸鱸魚,我昨天冒著雨跑了兩個菜場才買到活蹦亂跳的。
而我自己的午飯,是昨天剩下的一點炒青菜和半個饅頭。
三年來,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腰還疼不疼。更沒有人記得,今天,是我五十八歲的生日。
連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03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這樣的「公開處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她拍了我剛拖過的地,說:「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拖把要擰乾一點,地這麼濕,我差點滑倒了。」
下麵有人回:「老人嘛,眼神不好,理解一下。」
她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再往上,她拿著一條有點褪色的真絲裙子:「媽,這裙子不能跟其他衣服一起洗的啊,很貴的。」
親戚勸:「晚棠也是好心幫你洗衣服,下次注意就行了。」
她說:「唉,算了,以後我的衣服還是自己洗吧。」
還有一次,她看到孫子在吃我買的山楂片,立刻奪過去:「媽,跟你說過別給孩子吃這些零食,都是添加劑,不健康!」
然後拍了她買的一盒進口水果乾,「要吃就吃這種天然的。」
下麵一片點讚,「悅悅真會帶孩子。」
每次,她都站在「科學」、「精致」的製高點上,而我,則被塑造成一個固執、落伍、粗心大意的婆婆。
兒子趙磊呢?
他偶爾會在群裡冒個泡,或者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媽,曉悅就那脾氣,說話直,沒壞心,你讓讓她。」
「她工作壓力大,最近項目緊,你多體諒。」
或者私下跟我說:「媽,你別往心裡去,她在群裡說,你就當沒看見。」
一次兩次,我忍了。
我想著家和萬事興,想著兒子不容易。
可時間長了,心就像被反複揉搓的紙,一點點變皺,變冷,最終失去了複原的彈性。
正看著,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兒子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
「媽!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還把群退了?曉悅正生氣呢!」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責備和焦躁。
「我回老家了。」我對著車窗,語氣平靜。
「回老家?你怎麼不說一聲?家裡亂套了!子軒哭著想奶奶,晚上誰做飯啊?曉悅說她不會做鱸魚!」
聽到孫子哭,我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但聽到後半句,那點心軟也消失了。
「讓你嶽母來教教你們吧,她廚藝好,做的菜有食欲。」我把兒媳的話原樣奉還。
「媽!你這不是添亂嗎?曉悅她媽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回來吧,算我求你了!」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永遠覺得是我在「添麻煩」。
我沉默了幾秒,輕輕地說:「小磊,媽累了。」
然後,掛斷了電話,再次關了機。
04
老家所在的縣城,距離兒子所在的大都市,火車三小時。
老房子空了三年,推開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家具上都蒙著厚厚一層灰,角落裡掛著蛛網。
但我卻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這裡再小再舊,每一寸空間都屬於我自己。
我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把裡裡外外打掃乾淨。
打開窗戶通風,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飛舞。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家,心裡空落落的,但那份踏實感,穩穩地壓住了那點空虛。
打開手機,除了兒子的幾十個未接來電,還有幾個是親家母打來的。
微信上,兒子發了很多條信息。
從最初的質問,到後來的懇求,最後,變成了抱怨:
「媽,你走了,曉悅跟我大吵一架,今天帶著子軒回娘家了。」
「她媽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沒用,連自己媽都搞不定,讓她女兒受委屈。」
「我工作已經夠忙了,家裡還一團糟,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嗎?非要鬨得雞犬不寧?」
我看著,一條都沒有回複。
替他想想?
誰又替我想過?
我在他家做牛做馬三年,出錢出力,換來了什麼?
晚上,以前同一個單位的老姐妹張姐打電話來。
「晚棠?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她的聲音洪亮而熱情。
「嗯,回來了,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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