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他小時候不愛說話。
飯後。
林母收拾完碗筷,拉著沈清晚的手往樓上走。
“晚晚,媽帶你看點好玩的。”
推開走廊儘頭那扇門,一股陳舊的味道衝來。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小床,幾個櫃子,書桌上堆著課本。
“來來來,媽給你看看小澈小時候什麼樣。”
林母從櫃子裡翻出個紙箱子,在床邊坐下。
沈清晚湊過去,箱子裡塞滿了照片和舊本子。
林母抽出一張的照片。
“你看這張,小澈五歲,第一天上幼兒園。”
照片上的小孩穿著背帶褲,紮著兩個小辮,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他還紮過辮子?”
沈清晚捂著嘴笑出聲。
“可不是嘛。那時候我還想要個閨女,就給他留長頭發,天天紮辮子。”
林澈站在門口,臉都黑了。
“媽,你能不能別翻那些。”
“怎麼了,給你媳婦看看你小時候多可愛。”林母又翻出一張,“這張更好笑,你看他穿著小裙子。”
沈清晚接過照片,看著照片上像個小女孩一樣的林澈,笑出了聲。
“林澈,你還穿過裙子?”
“那是我媽非要我穿的。”
林澈撇著頭不敢看,還走過來想搶照片,卻被沈清晚躲開了。
“別搶別搶,我要拍下來留著,以後給我們的寶寶看。”
林澈沒搶到就走遠了些,準備逃避現實。
隻要他沒看見、聽見他們的調侃,那就是沒發生。
之後林母從箱子底翻出幾本舊課本,隨手翻開一本語文書。
課文插圖旁邊,畫著各種表情包。
有的齜牙咧嘴,有的翻白眼,還有的吐舌頭。
“媽你看,這個小人畫得好醜。”
“這孩子小時候就愛在書上亂畫。”
沈清晚繼續往後翻,翻到一頁空白處,停住了。
那裡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要好好讀書,不能辜負爸爸媽媽的期望。”
林母看見那行字,愣了一下。
“這孩子小時候挺懂事的,就是...就是性子有點陰沉,不愛說話,也不跟別的小孩玩。”
沈清晚抬起頭。
“陰沉?”
“對啊。”林母歎了口氣,“那會兒可把我和他爸嚇壞了,還以為他有自閉症,帶去醫院檢查了好幾次。”
“後來呢?”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養著養著就開朗了。”說著,林母笑了起來,“可能是長大了懂事了吧。”
沈清晚又翻了幾頁,看見書頁邊緣寫著更多字。
“做個好孩子。”
“不要讓他們失望。”
“要努力。”
每一行字都寫得很用力,紙都被戳出了印子。
她抬頭看向窗邊的林澈,他正盯著窗外。
林母從箱子裡又翻出幾本作業本。
“對了,小澈小時候作文寫得可好了,老師總誇他。”
她翻開一本,指著一篇作文。
“你看這篇,寫的是'我的家'。”
“我有一個很溫暖的家。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要做個聽話的孩子。”
沈清晚的視線落在那些小字上,轉頭看向走道上手撐在窗邊的林澈。
她能感覺到,林澈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不是裝出來的。
就像他有時候看著她,眼神裡會閃過一瞬的陌生。
但很快又消失了。
林母把東西收回箱子裡。
“行了行了,別看這些了,都是陳年舊事。”
她站起來拍拍手。
“走吧,咱們下樓去。”
沈清晚跟著起身,走到林澈身邊,戳了戳他的臉。
“想什麼呢?”
林澈轉過頭,笑了一下。
“沒什麼。”
三人下了樓,客廳裡林啟明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母看了眼牆上的鐘。
“哎呀都快兩點了,時間過得真快。”
沈清晚伸了個懶腰。
“媽,要不咱們把家裡收拾收拾?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好啊好啊,正好家裡也該大掃除了。”
林啟明立馬站起來。
“那我去拿工具。”
一家人開始動手。
林啟明擦窗戶,林母拖地,沈清晚整理櫃子。
林澈被安排去搬沙發。
“小澈,把沙發挪開,下麵好久沒掃了。”林母指揮著。
林澈彎腰抬起沙發一角,底下果然積了一層灰。
沈清晚拿著掃帚過來,掃了兩下被灰嗆得咳嗽。
“這灰也太多了。”
林母在廚房喊。
“晚晚,過來幫媽洗菜。”
沈清晚放下掃帚跑過去。
林母從冰箱裡拿出一堆菜。
“媽今天教你做幾道菜,萬一哪天你想吃,媽過不來,你可以自己做。”
沈清晚挽起袖子。
“媽你說,我學。”
林母指著案板上的青椒。
“先把這個切了,切細一點。”
沈清晚拿起刀,剛切兩下就被林母攔住。
“不對不對,你這刀握得太靠前了,往後點。”
她手把手教著。
林澈在客廳擦完茶幾,聽見廚房裡的動靜,走過來靠在門框上。
“你倆在乾嘛?”
林母回頭瞪他一眼。
“站那乾嘛,過來學著點。”
林澈走進來。
“學什麼?”
“學做菜啊。”林母把他拉到沈清晚旁邊,“哪天晚晚想吃但懶得做,就得你上。”
林澈看著案板上的青椒。
“這個我會。”
“會個屁。”林母敲了他腦袋一下,“你就會做西紅柿炒蛋,別的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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