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大三,秋季學期,第一天。
我坐在階梯教室倒數第三排,乾著這輩子最擅長的一件事——盯著顧瑤的後腦勺發呆。
她今天紮了個馬尾,露出一小截後頸。
陽光從側麵的窗戶打進來,剛好落在她側臉上。
【完美。】
我正準備進入第三年如一日的單戀放空模式,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一個半透明的數字框,浮現在顧瑤頭頂正上方。
好感度:-87
我眨了眨眼。
數字還在。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還在。
那個-87清晰得像用熒光筆寫在空氣裡。
【等等。】
【負八十七???】
【這什麼東西?好感度?對我的好感度???】
我大腦當機了三秒。
負數。
不是零分的無感,不是三五分的點頭之交。
是負八十七。
八十七分的厭惡。
我暗戀了這個女生三年。
每天早起十分鐘幫她帶早餐。
期末考試幫她占前排座位。
下雨天把唯一的傘借給她,自己淋成落湯雞跑回宿舍。
三年。
負八十七。
我緩緩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好。】
【很好。】
【人生圓滿了。】
正當我準備把這當成幻覺,一個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嗯……嗯……"
右邊傳來輕微的呼嚕聲。
我轉頭看向我的鐵哥們劉浩。
他正趴在課桌上打瞌睡,一條口水絲連著嘴角和課本。
他頭頂也浮著一個數字。
好感度:+3
我看著那個3。
三。
正數。
但隻有三。
這是我朝夕相處三年的室友。
是我幫他搶課、幫他打遊戲、幫他寫結課論文的親兄弟。
是我上周花三百塊請他吃烤肉還幫他付了打車費的人。
他的真心回報是——
+3。
【謝謝你,兄弟。】
【這三分是你對我全部的真心了是吧。】
【我掏心掏肺,你給我一個剛及格都算不上的評分。】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
冷靜。
也許隻是個別現象。
我把目光移向左邊。
鄰桌坐著一個女生,短發,戴圓框眼鏡,正低頭抄黑板上的筆記。
我記得她叫蘇什麼。
蘇——蘇念?對,蘇念。
三年了,我跟她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
其中三句是"借過",兩句是"不好意思碰到你了"。
她頭頂的數字:
好感度:+92
我的身體前傾了三十度。
【九十二???】
【九十——二?????】
【姑娘,我們甚至沒加過微信啊!!!】
就在我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數字時,蘇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微微側過頭。
我們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概0.5秒。
然後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番茄色。
她猛地低下頭,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滾到了地上。
我看著她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
+92 → +93。
就因為對視了半秒。漲了一點。
我:……
我機械地轉回頭,再次看了看顧瑤。
-87。紋絲不動。
劉浩。
+3。穩如泰山。
蘇念。
+93。剛漲完還冒著熱氣。
我緩緩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所以我現在的處境是:】
【暗戀的人恨我入骨。】
【最好的兄弟對我可有可無。】
【一個陌生人對我好感快溢出來了。】
【我的人生,是不是從根上就搞反了?】
下課鈴響了。
顧瑤收拾東西起身,從我麵前的過道走過。
我的身體條件反射想站起來,嘴巴自動張開——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87。
我又坐回去了。
但我嘴比腦子快。
"顧瑤,呃,今天天氣不錯啊。"
她腳步微頓,客氣地扯了扯嘴角:"嗯。"
然後加快步伐走了。
-87 → -88。
我親眼看著那個數字跳了一下。
【我跟她打個招呼都扣分?】
【我是什麼?人形扣分器??】
【我開口說話就是在作死???】
中午,我和劉浩去食堂。
一路上我偷偷觀察路人頭頂的數字。
迎麵走過的同學:+7、+12、+4、0、+15……
大多數是正數。不高,但至少是正的。
也就是說——
在正常人眼裡,我的好感度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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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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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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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凱張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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