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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窮的那年,為了給生病的男友湊錢治病。

我去參加了直播整蠱真人秀。

沒想到平時還算正常的整蠱到了我難度卻直線上升。

第一關,我在水下泡了整整半小時,上來時渾身濕透。

直播的彈幕一邊瘋狂嘲笑我一邊說些不堪入目的話。

第二關,我被帶到一座廢棄的遊樂園。

吱呀吱呀的過山車行駛到最高處後驟然停住。

我被掛在上麵整整一晚上,彈幕一邊欣賞我恐懼的神情一邊哈哈大笑。

第三關,我給丟進蛇窩整整三天。

在我的尖叫聲中,節目熱度也攀上巔峰。

我爬出蛇窩後拿著節目組給的十萬直奔醫院。

推開門的前一秒,裡麵的對話卻讓我停下腳步。

“你那小女朋友膽子那麼小,你怎麼忍心裝病騙她去參加我的節目?”

原本應該躺在病床上的江知行此刻卻生龍活虎。

“還不是你一直跟我說節目熱度不高,棉棉膽子小,去這種節目更有效果。”

“從小一起長大,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但,千萬別讓棉棉知道了。”

我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直到站到身體發冷,我從口袋拿出手機。

【我可以離開江知行,你之前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

“陸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護士驚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端著托盤,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表情變的更加錯愕。

“您這幾天......是經曆了什麼?”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泡過水後又自然風乾的衣服皺皺巴巴的掛在身上。

還粘了許多從蛇窩裡帶出來的臟東西。

看上去無比狼狽。

唯有衣服的邊角。

繡著江知行名字首字母的地方乾乾淨淨。

我從小膽子就小,晚上睡覺有時連燈都不敢關。

和江知行在一起後。

他就在我每一件衣服的邊角都繡上了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棉棉你看,這樣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不用害怕了!”

他一個大男人,哪裡會什麼針線活。

可即便手指頭被紮腫他還是堅持給我所有衣服都繡上了名字。

參加整蠱節目的時候,我怕的幾乎暈過去。

但還是摩挲著衣服上那個凸起的地方,心裡默念江知行的名字堅持了下來。

可此刻我才知道,這一場騙局隻是為了將我送去給他青梅的節目提升熱度。

我攥著紙袋的手用力到泛白。

心口好像被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疼,疼的呼吸都在抖。

護士見我不說話,越過我推開了門。

江知行剛剛聽到聲音早已經跑到床上躺好。

他看到我先是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皺緊了眉。

“棉棉,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我看著他,心裡發苦。

這不是拜他所賜嗎。

他又在驚訝什麼呢?

他被我看的有些心虛,旁邊適時伸過來一隻手。

“棉棉你好啊,我是阿行的好朋友沈悅薇,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麵前的這張臉很熟悉,名字也很熟悉。

江知行嚷嚷著要看恐怖片被我拒絕的時候,他會提到這個名字。

出去旅遊他要去蹦極我隻敢在山下等他的時候,他也會提到這個名字。

偶爾有一次撞見他和沈悅薇打電話。

我聽見他歎了口氣。

“棉棉哪都好,就是膽子太小,和她在一起一點都不刺激。”

“你什麼時候回來,你不在我可太無聊了!”

我垂下眼,沒有握那隻手。

轉身把裝錢的紙袋擱在桌上,我進了病房配套的衛生間。

門剛闔上,模糊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你女朋友看起來似乎不太喜歡我啊?”

江知行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生氣。

“你不是說就是普通的遊戲,怎麼把棉棉搞的這麼狼狽?”

沈悅薇嗤笑了一聲:

“呦呦呦,心疼啦,我這不也是想幫你女朋友鍛煉鍛煉膽子嗎?”

“你要不要看看,真的很好玩?”

我屏住呼吸。

片刻後,聽到江知行“嗯”了一聲。

熟悉的尖叫聲和哭喊聲很快順著門縫飄進來。

我閉上眼,整個人在聽到江知行的笑聲時狠狠抖了抖。

按在洗手台上的手掌用力到發白。

我睜眼看向鏡子裡的人。

因為連日的驚嚇,臉色無比難看。

我動了動唇:

“陸棉,你就是個小醜。”

我掬了把水潑到臉上。

口袋裡的手機“叮”了一聲。

是那個人的回複。

【算數。】

我出去的時候,沈悅薇已經走了。

江知行卻不知為什麼臉色有些難看,衝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棉棉,花花,花花被車撞了!”

我猛然睜大眼。

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神經質的抽了抽。

“不可能,這幾天我們不在家沒人帶花花出門。”

可我說話的聲音在抖。

心裡也湧出一股濃濃的不安。

花花是十八歲那年爸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爸媽去世後花花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不可能,江知行,你別看玩笑了。”

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我又低聲念叨了一遍。

可江知行下一句話卻如同一道悶雷一樣狠狠劈在我頭上。

“我怕花花在家憋壞,剛剛把鑰匙給了沈悅薇......”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用力推開了他。

醫院的地板很滑,我摔了一跤。

疼,可我顧不上。

眼淚不自覺就掉了下來。

我回頭衝著江知行吼。

“花花在哪!”

他跟了上來,牽住我的手。

“我帶你去,醫生說我現在情況好了很多,我跟你一起去。”

以前被這隻手牽著,會讓我覺得溫暖又安心。

但現在,交握的地方隻剩下寒意擴散。

我抹掉眼淚。

心裡不斷祈禱花花不要有事。

崩潰和恐懼在一點點蠶食我的大腦。

下車時,我差點栽到地上。

因為要省錢給江知行治病加上直播整蠱的恐懼。

我已經很多天沒好好吃飯了。

江知行扶住我,眼底劃過一抹心疼和猶豫。

“沒事吧棉棉,其實......”

我推開他,加快腳步。

可越靠那群聚攏的人群越近,我卻越不敢往前走了。

直到聚攏的人群分開,我的瞳孔狠狠縮了縮。

青石板上的血泊中,躺著一團熟悉的毛色。

指尖一下掐破了掌心的軟肉。

周圍的空氣也仿佛被一下抽空。

沈悅薇擋住了我的視線。

“對不起棉棉,花花力氣太大了,我沒拉住繩子。”

我死死瞪著她,用力推開。

江知行迅速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沉了下來。

“棉棉,薇薇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

眼中隻剩下那團倒在地上沒有呼吸的身影。

“花花......”

我跪下去,手抖著,卻不敢碰。

一道突兀的笑聲在我身後炸開。

“阿行你看看,她還真信了。”

“哎呦,笑死我了!”

沈悅薇的聲音格外尖利。

我猛然轉頭,江知行嘴角也擒著一抹笑。

“棉棉,這就是個道具,不信你摸摸看。”

發抖的手掌終於按了下去。

異常的觸感讓我鬆了口氣。

江悅薇拍著手。

“這個整蠱遊戲不錯,反應很真實。”

他旁邊,江知行用力咳了一聲。

沈悅薇撇了撇嘴。

“棉棉你別生氣,我是做整蠱遊戲策劃的。”

“剛剛阿行讓我幫他遛狗,作為回報我讓阿行幫我一起試試這個新點子。”

我看向江知行,聲音乾澀:

“所以你也知道?”

他點了點頭。

“是。”

說完他頓了頓:

“棉棉,你還得給薇薇道個歉,你剛剛推了她。”

我笑了。

剛剛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我伸手抹了抹。

“江知行,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你究竟生的什麼病?”

他一直沒告訴我,醫生也沒說。

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怕我擔心。

其實是他壓根沒想好該怎麼跟我編。

這個問題讓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抖了抖唇,意識到什麼。

“你都知道了?”

我沒說話,看向沈悅薇。

“我的狗在哪。”

“家裡。”

轉身的時候,江知行跟了上來。

他語無倫次跟我解釋著,我一個字也沒聽。

回到家,家門半掩著。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花花。”我推開門。

房子裡很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以前聽到動靜它都會立馬跑出來迎接我的。

臥室、廚房、陽台。

都沒有。

我的眼前又開始發黑。

沈悅薇出現的瞬間,我立馬衝了過去。

“花花呢,你別玩了,快把花花還給我!”

她皺了皺眉,看向江知行。

“江知行,你女朋友弄疼我了!”

沈悅薇剛說完,我抓著她肩膀的手就被人用力掰開。

江知行扯著我的胳膊將我甩到了旁邊。

後背撞上鞋櫃,疼的我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江知行將人護在身後。

“這次和薇薇沒關係。”

“剛剛我們回來的時候門開著,那隻狗說不定是自己跑出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冷。

仿佛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東西。

明明不久前,他還和花花一起窩在沙發上睡覺。

為了爭晚上的床位,在家裡鬨個不停。

天然氣泄露的時候,是花花咬著他的衣服將他拖出房間。

他還對花花發誓,會想花花一樣保護我。

可這麼快,他就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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