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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門客無主

韓玨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全部壓過來了。

蒙恬停下了手裡的事,半轉過身。兩名甲士往他方向挪了小半步,手搭在刀柄上。

嬴政沒有催促,隻是拿著那卷殘簡等著。

韓玨的右臂在發麻,血大概已經把帛巾浸透了第三層。他沒有去看自己的傷口,也沒有後退。

“是。”他說,“我出自呂府。”

嬴政沒有接話。

“末流門客。”韓玨把目光從殘卷上移開,看著嬴政,“三年前入冊,排在食邑最末等,每月領四鬥粟米。從未參與過相府的核心議事,也沒有見過呂相本人。”

這些話說得平。

不辯解,不恐懼,隻是在陳述。

“你怎麼確定寡人會信。”嬴政把殘卷卷起來,動作很慢。

“王上不需要信。”韓玨的聲音乾燥,嗓子已經開始啞了,“王上隻需要想一件事。如果我奉呂不韋之命參與叛亂,我為什麼要替秦王擋劍?為什麼要幫秦王保住太後和孩子?為什麼要毀掉嫪毐最有價值的三千門客軍?”

嬴政不說話。

“我做的每一件事。”韓玨把話說得很清楚,“都在讓嫪毐敗得更徹底。一個呂不韋的人,沒有理由把呂不韋可能的盟友打殘。”

安靜了幾息。

蒙恬的手從刀柄上移開了。

嬴政低頭看著手裡的殘卷,拇指摩挲著焦黑的竹片邊緣。

“邏輯通。”他開口了,語氣沒什麼溫度,“但邏輯通不等於寡人信你。”

韓玨沒有爭。

嬴政抬起頭:“你還想說什麼。”

韓玨想了一下。

“平亂之後,我想辭去門客身份。”他說。

嬴政的視線定在他臉上。

韓玨扛住了那個目光。

過了很久,嬴政把殘卷交給身後的侍衛,轉身朝內殿方向走。

走了三步,停下來。

“你的去留。”嬴政沒有回頭,“不再由呂府決定。”

韓玨站在原地,聽著那句話裡的重量。

不再由呂府決定。

那由誰決定?

答案顯而易見。

他來不及多想,蒙恬已經走過來了。

“先生,隨我來,夏太醫在偏殿等著。”蒙恬的聲音裡帶了點不太好意思的東西,“王上吩咐了,先把你的傷處理好。”

韓玨跟著蒙恬走向偏殿,路上看見正殿方向還在搜查。

“嫪毐呢?”他問。

蒙恬的臉色沉了一下:“跑了。混戰時帶著另一個孩子從後門出去的。還帶走了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空白宮符。”蒙恬壓低聲音,“少了十幾枚。”

韓玨腳步頓了一下。

空白宮符能調動地方駐軍,雖然沒有王璽加蓋效力有限,但如果落到能偽造文書的人手裡,短期內足夠製造混亂。

偏殿裡燈火昏暗,一個瘦長臉的中年人正在整理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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