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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少不了惡心人的事兒

風從領口進入,王貴人抱住臂膀,用來抵抗冷意。

漫長的宮道,在半夏的攙扶下,總算走完。

昭陽宮內,因冉清瑤病著,隻開了半扇宮門,王貴人吃力地彎起膝蓋,一陣鑽心的疼痛致使她臉更白了三分。

半夏儘心儘力,儘管自己也疼得直冒冷汗。

東偏殿,半秋瞅見門口情況,著急忙慌前來:“小主怎麼了?”

“沒事兒,快些進去吧。今日怎麼這麼安靜。”半夏搖搖頭。

“冉月儀病著,正殿的靈心姐姐說,讓我們沒事兒別出去,吵著冉月儀休息就不好了。”

半秋接過自家小主:“還說皇後娘娘免了冉月儀這幾日請安,讓我們小主不必等冉月儀,自個兒去吧。”

半秋回憶起靈心的話,複述給王貴人聽。

半秋不懂,王貴人心知肚明,正殿的人這是埋怨她早上沒見冉月儀,給她看臉色呢。

半秋不知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原本小主緩和的麵容陰沉下來,就像剛進宮時一樣,沉著臉,不討人喜歡。

半秋收斂心神,怕王貴人多心。

“半夏,給我收拾收拾,去看看月儀姐姐。”

“小主,先給膝蓋抹了藥吧。”半夏挽起王貴人裙擺下的褻褲,露出青紫一片。

“抹了藥有味道,伺候我換身衣裳吧。”

“是。”半夏無法,隻好進寢殿拿了一身乾淨衣裳,替換下那件臟的。

王貴人指尖一抖,扯了扯身上的乾淨衣裳,不帶感情的說道:“將這件衣服絞了。”

半秋正替她整理頭發,聞言一愣,這件衣裳是主子封了貴人,新做的,早上穿時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要絞了?

她無聲的望向半夏,半夏眨眨眼:“是,奴婢這就絞了丟了去。”

王貴人拿起梳妝台上一隻流蘇釵,插進發間,這是司飾房新製的,恭賀她晉封之喜。

流蘇熒光流轉間,一掃王貴人心頭陰霾。

昭陽宮正殿外,棉柳和飄絮守著,怕驚擾了裡麵的冉清瑤,兩人呼吸聲都輕悄悄的。

台階下,半夏上前:“棉柳姐姐,我們小主來瞧瞧月儀小主,姐姐進去說一聲吧?”

對於王貴人的到來,棉柳詫異,王貴人來主殿的次數屈指可數,怎麼今日不請自來了?

人都到跟前說話了,棉柳不好拒絕,也不能拒絕,衝著王貴人微微一笑:“貴人稍等片刻,小主方才吃了藥,不知醒了沒有,奴婢進去看看。”

飄絮推開寢殿門,讓棉柳進去。

寢殿門吱嘎一聲,驚動了守在屏風前的樂心,她靠近門口:“怎麼了”

“樂心姐姐,王貴人來了,說是來瞧瞧小主。”

“是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樂心看了看時辰,這賞花宴散得有些早啊。

“嗯,外麵正等著呢。”棉柳加了一句。

樂心蹙眉,小主第三碗湯藥剛喝下去,不知醒了沒有,王貴人來得真不是時候:“知道了,我去看看小主。”

“讓她進來吧。我醒著。樂心,進來伺候我換衣。”屏風後傳來清冽的嗓音,似夏日的一股清泉,湧入人心。

樂心哎一聲,急忙給棉柳使了個眼色,返身去了屏風後頭,小主換身衣裳的功夫,隻能讓棉柳算著時間請王貴人進來了。

棉柳還算機靈,王貴人進來時,冉清瑤正好躺在了貴妃榻上。

王貴人跟著棉柳轉過屏風,一幅美人畫,映入眼簾。

因病著,冉清瑤卸下了珠釵首飾,去除了平日妝容,這還是王貴人頭一次真真切切瞧清冉清瑤麵容。

眉眼彎彎,肌膚雪白,口如櫻桃,齒若編貝,神態悠閒,美目流盼。自有一股溫婉靈動之氣。

一身月牙色寢衣,外罩一件月牙色長紗裙,長至腳踝,恰好露出腳趾,顆顆圓潤,衣袖半挽,露出一段手臂,手腕處掛著一隻纏花銀珠手鐲。

頭發鬆鬆垮垮綰著,不帶一點珠飾,也聞不見任何頭油的甜膩味,隻有淡淡芬芳。

貴妃榻上,一條羊毛薄毯蓋在她半腰處,雙手自然垂放在身側,展現出一抹細腰。

王貴人收回目光,掩下眼中驚豔之色:“給月儀姐姐請安。”

“坐吧。我病著,難為你來看我。”冉清瑤往上坐了坐,樂心適時往她腰後塞了一個枕頭。

“多謝姐姐,原本應該早些來看姐姐,隻是…”

“不打緊,皇後娘娘宴請後宮眾人,自然是要緊事兒。”

“姐姐好多了嗎?”王貴人恢複往日木訥樣,乾巴巴問道。

冉清瑤輕輕一笑:“好多了,謝謝你記掛。”

外麵,棉柳進來給王貴人上了一盞茶。

兩人就著冉清瑤生病的話題再聊了幾句,她問什麼,冉清瑤就答什麼,也耐煩她問,間歇性咳嗽兩聲,多數時候,相望無言的多些。

直到一盞茶飲閉,等到冉清瑤第四次咳嗽聲響起,王貴人終於站起身,結束了這次探望。

冉清瑤笑眯眯再次道了謝。

王貴人舒了一口氣,走出正殿,回望身後,這是昭陽宮主殿,比起東偏殿,要華麗很多。

殿內的雕花細木貴妃榻、桃木四扇梅花屏風還有青玉紫竹燈等,都是她沒見過的。

王貴人眼神炙熱,突然回想起禦花園難堪的一幕,若是冉月儀當時在場,她會怎麼做呢?或者,若冉月儀是她,會如何麵對眾人呢?

王貴人闔眼,揮去腦海中所想的,睜眼,目光篤定,邁向東偏殿。

冉清瑤對禦花園的一切一無所知,直到片刻後,靈心蹦躂著歡快的腳步進來了。

“主子,你知道禦花園發生了什麼嗎?”靈心湊近冉清瑤,一臉神秘兮兮的說道。

冉清瑤好笑,明明一臉你快問你快問,我想說我想說的表情,還學著別人賣關子,她偏偏不如意:“不想知道。”

靈心麵上笑容一僵,垮下臉來,轉頭問憋笑的樂心:“樂心,你快說,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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