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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還不急

病來如山倒,冉清瑤喝下許醫官開的湯藥,不久便沉沉睡去。

樂心與靈心見她睡得熟,關了寢殿門,守在廊下閒話。

“你說,今日禦花園都會去哪些小主?”

“怕是都去了。皇後娘娘頭次設宴,怎麼好駁了皇後娘娘麵子呢。也就缺了我們小主吧。”樂心關切的看了一眼殿門,時刻注意裡麵動靜。

靈心眨眨眼,湊近了些:“也是。我今早看見王貴人了。你別說,封了貴人後,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呢。”

“嗬嗬,怎麼不一樣了?”

“就是覺得不一樣了,具體嘛,穿的衣服料子好了許多,然後戴的首飾也華麗了一些,你沒瞧見她頭上的赤金流蘇點翠釵嗎?她是淑人時,哪見過她帶過這些啊?”靈心語氣中略帶嫌棄。

樂心噓一聲,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聲道:“你在我麵前說說就是了,可別在別人麵前多言,否則,別說小主保不住你,更會連累了小主。她如今是貴人,自然比不得從前。”

“我知道。外人麵前,你什麼時候見我與她們閒聊過?”

靈心撇嘴:“這不是覺得王貴人不一樣了嘛,感覺氣勢上也不同了。以前跟在咱們小主身後,話都不敢多說,你瞧瞧今日,趾高氣揚的就出宮門了。哼。”

靈心心裡對王貴人頗多不滿,說到最後,氣鼓鼓的。

樂心微微一笑:“好了,我們隻管顧著小主,其餘人不管。哪怕她成了妃、貴妃,那也是她的本事。你隻牢牢記住,聖上的心在誰那多一點。”

樂心隱晦往身後寢殿一瞧,話裡意思儘在其中。

靈心領會,卻有些不解:“我知道。可要是那位對小主真的喜歡,為什麼不給小主升位分呢?你瞧瞧,一個宛貴嬪、一個瑩充儀,可勁兒欺負咱們小主。”

“那位和小主或許打著別的主意,我們也不清楚。可我問你,宛貴嬪和瑩充儀得到什麼好處了嗎?”

“好處到不曾…聽說那日宛貴嬪跪的時辰比小主還久,回去後就發了一通脾氣。瑩充儀麼,關在長樂宮,不見天日唄。”靈心回想了一下,慢慢答道。

樂心低眉一笑。

靈心恍然,是啊。小主沒得到好處,但刁難她的人多多少少也受了懲罰,算是出了一口氣。

也像樂心說的,誰知道小主與那位心裡在想什麼呢,在宮裡,寵愛遠比位分來得重要。

午後,日頭稍微毒辣了一些,蕭景卿在高維一再提醒下,總算起身前往禦花園。

路過東西六宮岔路口時,蕭景卿停了下來,他背著手,腳步不受控製往東六宮走去,下一秒,又停了下來,手背抵著薄唇,咳嗽了一聲。

高維一個愣神,差點撞上前方寬厚的背,好在腳步一收,堪堪挺住,他拍了拍胸脯,安慰了下自己怦怦亂跳的小心臟。

眼神不住亂飄,接收到了蕭景卿的咳嗽預警,從蕭景卿身後探出頭去,得了,往禦花園去的時辰再往後挪挪吧。

高維耷拉下臉,轉身對著身後的帝王儀仗道:“都下去吧。聖上身邊有我就行。”

“是。”

高維吩咐完,垂著眼當木頭人。

直到身後沒動靜了,蕭景卿才重新邁開步伐,走向東六宮。

“小主,快些走吧。否則,皇後娘娘會怪罪的。”

“西夏,你看,那身影像不像聖上身邊的高公公?”

“像是,遠遠瞧著不真切。小主,咱們還是快走吧。”叫西夏的宮女看著下一秒消失在宮道儘頭的高維,催促著身旁女子。

女子眉間微蹙,經不住身邊宮女央求,步履匆匆返回了禦花園。

而被人惦記的高維,此刻正跟著蕭景卿前後腳邁進昭陽宮。

昭陽宮內,安靜如常,正殿方向沒什麼動靜,東偏殿因王貴人赴宴,也沒了聲音。

高維識相,沒想著高喊“聖上駕到。”他如果這麼沒眼力見,也不配跟在聖上身邊了。

蕭景卿背著手,麵色如常,走上台階,伸手輕輕推開寢殿門,留下身後高維守門。

寢殿內,沒有宮女,隻在屏風後隱隱透出一女子身影,橫臥在貴妃榻上。

蕭景卿緩緩繞過屏風,貴妃榻後的窗戶微敞,有微風吹來,帶起他腰間絲質錦袍帶子,落在身前女子半露的手臂上。

瑩白手臂與墨黑帶子形成鮮明對比,一黑一白。

蕭景卿鳳眸微動,手指輕撚,拿下那根絲帶。

他探身過去,將窗關上了一些,又拿起搭在女子腿間的羊絨薄毯,往上拉了拉,側身坐了下來。

鳳眸深深,凝望著眼前之人,蕭景卿沉吟一會兒,緩身側躺下去,擁著身旁人。

或許是風吹著,手碰到的地方帶來一絲涼意,就像一塊良玉。

蕭景卿睜著眼,望向窗外,樹枝橫斜,翠綠一片,就像那個夏季,他擁著她,感受心間少有的平靜。

屏風遮擋一室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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