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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凝滯得讓人窒息。

溫亦檸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輪椅上的顧淮槿。

五年前他離開的背影,和眼前這個連呼吸都顯得費力的蒼白軀體重疊在一起。

她以為的背叛、拋棄、嫌惡,原來全都是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用血和命熬過來的。

“為什麼……”

溫亦檸的聲音發抖,眼淚斷了線往下砸。

“顧淮槿,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麼覺得,用這種方式推開我,就是對我好?”

顧淮槿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連呼吸都在發顫。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去擦她的眼淚。

可剛一動,手背上的輸液針就因為劇烈的拉扯而回了血,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倒流。

“檸檸,別哭……”

顧淮槿慌亂地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任由鮮血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他想要替她撫淚。

但想到了什麼,又緩緩收回了手。

“我不想用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份去綁架你。”

他更怕那個時候那麼喜歡他的溫亦檸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溫亦檸閉上眼睛,心臟像是被撕扯得鮮血淋漓。

就在這時,一隻溫厚乾燥的大手,堅定地覆在了溫亦檸顫抖的肩膀上。

蘇棲野走上前,沒有看顧淮槿一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動作輕柔的替溫亦檸擦去臉上的眼淚。

“檸檸,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先跟我回家嗎?”

溫亦檸點了點頭。

他攬住溫亦檸的腰,將她半護在自己懷裡,而後看向顧淮槿。

“顧先生,當年的事,無論是苦衷還是意外,都已經過去了。”

蘇棲野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檸檸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感謝你當年對檸檸的保護,更敬佩你向死而生的勇氣。但現在,她有我。你的這些遲來的真相,除了給她增加無謂的心理負擔,沒有任何意義。”

顧淮槿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蘇棲野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精準地捅進他最致命的軟肋。

是啊,她結婚了。

他連讓她心疼的資格都沒有了。

溫亦檸靠在蘇棲野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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