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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證下來、訂機票、交接工作室裡手頭的工作……到出發的日子,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一切順利而迅速。

團隊裡的人到機場送虞雙漾。

小馬尤為不舍,眼眶紅了一路。

等虞雙漾換好登機牌時,小馬終於沒繃住,抱著虞雙漾哭得稀裡嘩啦。

李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吐槽小馬:“你不是再過個一年半載也要過去嗎?至於這樣?”

是的,小馬之後也會過去。這是虞雙漾向歸途科技申請的。

儘管當初那份個人工作室與歸途科技的合同給了她最大的自由,虞雙漾還是很有契約精神的,她從未想過占關崇京的便宜,借著出國進修的名義就此退出項目研究。

正如她之前告訴關崇京的那樣,既是進修也是工作,她還是會為歸途科技做出計劃中的第三個產品。

等她過去安頓好,半年到一年之內,她會籌備好一個辦事處,也就是個人工作室的分室。屆時小馬作為她的助手,得過去幫她。

也不是不能在當地重新招募一名助手,但她和小馬已經磨合得相當默契了,沒必要換人。何況,要做的到底是歸途科技的產品,關崇京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了,她也不怕小馬成為關崇京的眼線。

而在小馬過去之前,虞雙漾先把閆娟帶上了。

武健才那次的綁架,真把她膽子嚇得更小了。她需要一個有能力保護她的人在身邊。

言溯說,到了國外他可以幫她安排安保方麵的事宜。可於公於私,都是閆娟更合適。

虞雙漾和送行的每一個人都擁抱了一下,笑著揮手道別,便帶著閆娟,和言溯以及黑人保鏢,一起去過安檢。

不遠處,藏在角落裡的關崇京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的另一端,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虞雙漾,一路平安。”

收回目光,他默默轉身離開機場。

當晚,譚馮見他按時下班回來、正常坐在餐桌前吃晚飯,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關崇京麵無表情地切開盤子裡的雞胸肉,頭也不抬地說:“我的性取向是女人。你再這樣看我,明天就搬出去,我也會為自己換個醫生。”

譚馮不疾不徐地喝一口水杯裡的溫白開:“沒有失魂落魄,沒有萎靡不振,沒有醉酒發呆。你有很大的進步。”

關崇京隨意叉起一塊雞胸肉,語氣比溫白開還平淡:“她隻是出國了。哪怕她再也不回華國,我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一張機票的事而已。”

譚馮挑了挑眉:“我提虞小姐了嗎?”

關崇京手上的動作頓一下,但也隻是可以忽略不計的一下,並且沒有像之前那樣惱羞成怒:“嗯,你沒提。是我自己滿腦子都是她。”

見他這副不再嘴硬的樣子,譚馮心裡既欣慰又有些複雜。

作為他的醫生,譚馮喜歡看到病人打通任督二脈般的好轉,卻又不免擔心他矯枉過正。

“我的職業建議是,在虞小姐出國之前,你其實應該跟她好好地深入談一次。”譚馮斟酌著開口,“當然,現在你飛去國外補上,也還不遲。”

關崇京問:“談什麼?”

譚馮:“談——你被嚇壞了,所以你想通了,隻要她能平安地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她喜不喜歡你、要跟誰談戀愛,都無所謂了。”

“沒必要。”關崇京的聲音裡沒有波瀾,也沒有溫度。

看著他安安靜靜吃完盤中的最後一顆西蘭花,起身端著餐具往廚房走,譚馮恍惚覺得他變了一個人。

不是說變得更好或更差。

就是變得……空了。

宛如一棟曾經燈火通明的房子,如今所有的燈都滅了,隻剩走廊裡一盞應急燈還亮著,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運轉。

【(捂臉)好吧,我昨天就不該求五星好評,求完之後分數反而降了,1個差評抵10個好評呐。好受傷,本來看得人就少、分就低。真的,沒必要,這裡的書也不用你花錢看,如果不喜歡,求求你默默棄文行不行,作者也沒有寫什麼天理難容的內容。每個人看小說的口味是非常私人的,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不是你的菜用不著非得掀翻桌子,還有別人要吃o(╥﹏╥)o……

而且有時候也非常不理解,明明從一開始簡介裡就寫清楚了“無三觀”和“渣女”,為什麼有人還打個低分評價說三觀稀碎啊啊啊。另外,我從來沒標過“女強”,一本普通的小言而已呐】

【差點忘了說,這篇文不長的,30萬字左右。】

107、別嫌我煩人

大二那一年,虞雙漾對言溯的家境了解得果然不夠深入,隻當是言溯是正常殷實的小康家庭。

直到這次出國進修,她才得知,言溯的外婆並非普通的外國人,而是當地貴族的後裔,家族世代居住在一座占地數百畝的城堡式大莊園裡。

言溯表示可以為她提供很好的住所,且不收取任何費用。但虞雙漾肯定是不能隨便占他便宜的。她堅持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價格合適的公寓。

必須“價格合適”。歸途科技承擔房租,不代表她可以肆意揮霍,不把別人的錢當錢。得與她在工作上為歸途科技創造的價值相匹配。

公寓是三居室,她和閆娟各自一間臥室,剩下一間預留給日後會過來的小馬。

閆娟也承擔了做飯的工作。她倆都是典型的華國胃,白人飯偶爾吃吃還行,長期吃根本受不了。好在閆娟的手藝不差,反正比虞雙漾好太多。但即便虞雙漾手藝好,也實在沒時間下廚。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邊籌建個人實驗室分室,一邊穿插著每天的德語課,還算比較快地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到第五個月的時候,她正式入學。

開學之後,虞雙漾也徹底進入連軸轉的模式,等聖誕假期來臨,她幾乎累癱了。

但她還是擠出時間,在聖誕夜與言溯見了一麵。

自開學之後,她就沒再見過言溯。她沒空,言溯更沒空。誰讓言溯是個科研狂魔呢?

之前他回國等她、又陪她一起出國的那段時間,是他大四畢業出國直博後難得給自己放的假。把她安頓好了,他便正式入職當地一家研究所,重新紮進學術事業中。

那家研究所,光是本世紀就出過好幾位諾貝爾得主,言溯能進去,她丁點兒也不意外。

剛認識他那會兒,她就知道,他天生屬於實驗室和數據。

他們約在聖誕市集碰頭,那裡矗立著全歐洲最高的聖誕樹。晚上六點的天已經全黑了,市集的燈串剛亮,空氣裡彌漫著烤杏仁和肉桂的香氣,暖融融地裹住每一個路人。

虞雙漾順手買了兩杯熱紅酒。

言溯準時出現在約定的入口處,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炭灰色羊絨圍巾隨意搭在頸間。卷曲的發梢不聽話地翹起幾縷,有的落在額前,有的堆在耳際,與他冷感十足的氣質形成奇妙的反差。

“師兄。”虞雙漾把其中一杯熱紅酒遞到他麵前。

言溯接過紙杯,低頭看一眼杯中暗紅色液體:“杯壁溫度52攝氏度,容量350毫升左右。酒精含量3%以下。”

隨即又抬眼,視線先落在她臉上,再下移到她握著紙杯的手指:“你在室外等了多久?指尖末端血管收縮跡象明顯,說明體表散熱超過五分鐘。下次可以在室內等我。我不會遲到,但也不會提前到達。”

虞雙漾彎起嘴角:“嗯,知道啦。”

兩人各自捧著熱紅酒,邊走邊喝。

難得見他一麵,虞雙漾自然不會放過機會,把最近遇到的幾個棘手問題一股腦拿出來請教他。

言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精準而高效,三言兩語便點出了她思路中的盲區。

虞雙漾聽得連連點頭,又順著他的思路追問下去,於是問題越聊越多,越聊越深,像滾雪球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等她意識到時間悄然溜走很遠的時候,兩人已經繞著市集走了整整兩圈,而他們的話題依然停留在實驗參數優化方案上,絲毫沒有要轉移到日常生活或其他瑣事的跡象。

虞雙漾有些懊惱:“抱歉,師兄……希望你別嫌我煩人。”

言溯的腳步沒有停頓:“如果你認為連續提問等於‘煩人’,那說明你對我當前的耐心閾值缺乏準確的量化認知。我會在一段對話的信息密度下降到零附近時主動終止它。到目前為止,我沒有產生任何終止意圖。”

“師兄你又比以前更有耐心了。”虞雙漾眉眼含笑。

言溯正好側頭看她,看見周圍的燈光落在她眼底,碎了一小片星光。

他的目光在星光上停留一瞬,像在讀一組意外的觀測數據:“不是耐心閾值發生了變化。因為提問的人是你。對於不同的輸入源,係統的參數本就不同。這是合理的資源配置。”

“那我真是運氣爆棚,能當你的師妹。”這不是虞雙漾第一次感歎,卻是第一次當麵說出口。

言溯:“我的師妹不止你一個。”

虞雙漾自然知道。他不僅還有其他師妹,也有師弟、同級的同學。而在這些人當中,隻有她能在言溯這裡得到一點點優待。

這一點點優待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有的,她可是先經曆了他毫不留情的毒舌。當然,從他的角度隻是陳述客觀事實,並非毒舌的人身攻擊。

言溯不知也想起從前還是怎的,緊接著道:“其他人通常在第一次否定後便切斷了提問鏈路,隻有你,在接收到負麵反饋後仍然保持提問行為的連續性。”

“我的大腦係統會根據交互數據的質量動態調整權限等級。你的持續請求觸發了權限升級。這是一個基於行為數據的自然結果,不是運氣。”

虞雙漾都不好意思說,當年最初那會兒,她還沒適應他的語言體係,每次總要過一會兒才會反應過來:噢,原來他剛才在嫌棄我。轉念一想,嫌棄歸嫌棄,他到底還是給她解答了,而且解答得那麼清楚明白,受幾句毒舌攻擊又有什麼大不了?況且他說的也沒錯,新手期的她確實問了很多蠢問題也做錯不少事。

不怕自己智商不如別人,就怕不如別人還不問不學。如果因為害怕問題太蠢會暴露自己的無知而選擇閉嘴,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閆娟和黑人保鏢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與言溯道別後,虞雙漾和閆娟一起回公寓。

抵達公寓樓下時,發現閆娟正警惕地往四周掃視,她掏鑰匙的手頓住:“怎麼了?”

閆娟收回視線:“剛剛應該有人在看我們。”

108、心理作用

虞雙漾的心猛地提起一下:“跟蹤?還是偷窺?”

“不是跟蹤。如果是跟蹤,我不可能到現在才發現。”

閆娟的目光再次掠過對街的樓宇,在心中複盤方才那一瞬間的感知:“但不確定是不是偷窺。也可能隻是對麵街上正好有人在看這邊。我會再觀察幾天看看。”

聞言,虞雙漾緊繃的肩線稍鬆,點點頭:“好的,辛苦你了小娟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樓裡。

街道斜對麵的公寓裡,關崇京站在緊閉的窗戶旁,指尖捏著窗簾的邊緣,沒有再挑開那一絲縫隙。

他從未低估閆娟的敏銳度。所以半年前他租下這套離她們很近的公寓之後,便沒做過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也隻是他第二次來這套公寓。

上一次過來,是虞雙漾剛入學那陣子,他住了兩天,但忍住了,一眼也沒有去看她。否則一旦看了第一眼,就肯定會有第二眼、第三眼……

這次是今天下午剛到的。他知道她放聖誕假了。

他本來沒打算過來,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讓助理訂了航班。索性給自己放三天假。

剛剛他並不是故意偷窺。他隻是注意到她那邊今晚一直沒亮燈,猜測她外出了。掛心她會不會太晚回來,他留了一條窗簾縫,坐在自己這邊沒有開燈的房間裡,確認她的平安。僅此而已。

在窗前又站了片刻,關崇京轉身走回電腦前。

屏幕還亮著。頁麵上顯示的是她每次發給張經理的工作彙報,每一封郵件都抄送了一份給他。

到國外後,她的工作彙報比在國內時做得更加詳儘了,從一月一次變成一周一次,季度總結和年中總結也沒落下。內容寫得乾淨利落,數據詳實,進度清晰。

同樣記錄清晰的,還有她花費歸途科技的每一筆賬單。

關崇京滑動鼠標,又瀏覽了一遍,才繼續點開其餘待處理的文件。

聖誕假是唯一沒有lecture沒有group meeting的整塊時間,而假期結束之後不久便是考試周,虞雙漾沒敢讓自己放鬆,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去一趟學校的實驗室,其餘時候窩在圖書館占座啃文獻,又將這個秋學期的兩個research project的數據理一理。

春節期間,趕上考試周,所以長這麼大,虞雙漾頭一回沒有過年。

閆娟也怕耽誤她備考,隻包了方便快速食用的餃子,算在除夕夜簡單應了個景。

等虞雙漾考試結束,兩人才認認真真地補了一頓遲來的年夜飯,也為剛過來的小馬接風洗塵。

小馬的行李箱裡塞滿了各種火鍋底料、老乾媽、榨菜、腐乳等下飯神器,生怕異國他鄉的華人超市價格太貴,餓壞了她那顆華國胃。

虞雙漾還抽出兩天時間,和閆娟一起陪小馬去滑雪。

上一次滑雪,毫無疑問是前年關崇京生日那次。那次明明沒學會,可不知怎的,這次她隻是又摔了兩次,便忽然掌握了關崇京曾教授過的要領,幾趟下來竟然滑得有模有樣,反而成了三人之中最會的那一個。

當然,也隻是停留在菜雞互啄的水平。但她心裡還是偷偷地得意了一下,覺得總算是一雪前恥了。

可見關崇京當初的方法沒有錯,她的學習能力也不差,不過在滑雪這項技能上延遲性開竅罷了。

可憐的小馬也就痛快地玩了這一次,接下去日子裡,她幾乎每天泡在虞雙漾的個人實驗室分室裡,按照要求做實驗、盯數據。

5月底,春學期結課之後,虞雙漾才時隔半年又一次見到言溯。

這次是言溯邀請她去參觀他工作的研究所。

研究所主樓建築的外觀十分低調,清水混凝土、大麵積玻璃幕牆,沒有任何標識性logo或名稱,隻在門側嵌了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麵刻著研究所的全稱和成立年份。

門內的安保異常嚴格,閘機、人臉識別、雙層門禁,層層設防。

言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訪客卡遞給她:“提前三天提交了訪客申請,審批已通過。有效期今天全天,權限範圍覆蓋公共區域和我所在樓層的走廊。實驗室內部需要二次授權,但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大部分設備。”

穿過門廳,虞雙漾的目光立刻被走廊一側的牆麵吸引住。

深灰色的牆上掛著一排黑白肖像照,跨度超過半個世紀。照片中的人有的年輕,有的老態,但每一雙眼睛都帶著同一種沉靜而篤定的光芒。每張照片下方刻著獲獎者的名字、獲獎年份和獲獎理由。

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

言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安靜地等她一一看完。

在唯一一張女性肖像前,虞雙漾停留得最久。

言溯難得主動開口介紹:“她在這棟樓工作了三十四年。退休之後把自己的辦公室改成了公共休息室。現在那個房間裡還保留著她當年用的黑板,上麵有她最後一次板書的內容,沒有人擦掉。”

之後經過那間公共休息室時,他特意帶虞雙漾拐進去,用這位女性諾貝爾獎得主用過的老式咖啡機,給她和自己各泡了一杯咖啡。

虞雙漾呡了一口,細致地品嘗,然後說:“這杯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咖啡。”

言溯看了她一眼,語氣平穩:“環境氛圍、諾貝爾得主的符號加持以及你當前的情緒狀態,共同影響了你的味覺判斷。”

俗稱,心理作用。

虞雙漾赧然:“師兄你能不能別揭穿我……”

言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抱歉,習慣了,幫你校準一下數據的可信度。”

兩人繼續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一層是大麵積玻璃牆,另一側是關閉的辦公室門。

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裡麵的實驗台、通風櫥和各種大型儀器。

“那間是做結構生物學的。”

“那台質譜儀連著隔壁實驗室的色譜係統。”

“那扇門後是低溫儲存室,零下八十度。如果你感興趣,可以站在門口感受三秒溫差。”

“……”

“這間是我的辦公室。”

說著,言溯從口袋裡掏鑰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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