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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裝窮考驗我十年

作者:關中嫩娃

“林晚,我們分手吧。”

婚禮進行曲在耳邊轟鳴,我看著眼前穿著潔白婚紗的女人,她手裡捧著我打了三份工、省吃儉用兩年才攢錢買的鑽戒——0.3克拉,在五星級酒店的燈光下寒酸得可憐。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顫抖,手裡還攥著婚禮上要交換的廉價對戒。

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酒店門口剛停下的那輛保時捷。車門打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腕表在陽光下刺眼。

“李總要投資我爸的公司。”林晚避開我的眼睛,“他能給我的,你一輩子都給不了。林默,對不起,但這就是現實。”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我爸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父親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西裝,母親局促地攥著手提包——那包邊角已經磨損脫皮。他們為了這場婚禮,拿出了所有的積蓄五萬塊,而林晚家要求的酒店押金就要十萬。

“你知道我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嗎?”我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音樂淹沒。

過去三年,我白天在寫字樓當銷售,晚上送外賣,周末去工地搬磚。林晚說想要一場體麵的婚禮,我就拚了命地掙。她看中了一條八千塊的項鏈,我吃了三個月饅頭。

“努力?”林晚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憐憫,“林默,你的努力值多少錢?李總昨天送我的包,就值你一年的工資。”

她指了指門口,那個中年男人已經走進來,徑直走到主桌——林晚父母立刻起身迎接,臉上堆滿笑容。

“他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林晚壓低聲音,“我爸說了,隻要我嫁給他,公司就能拿到三千萬的訂單。你能給我什麼?繼續住你那三十平米的老破小?讓我跟你一起還房貸?”

賓客中有人發出嗤笑。我看見我的大學同學王浩在搖頭,當年他追過林晚,被我“打敗”了。現在他眼裡滿是嘲弄。

“所以這十年……”我喉嚨發緊,“你隻是在等我翻身?”

“我等夠了。”林晚斬釘截鐵,“你爸就是個普通工人,你媽下崗多年。林默,有些人生來就在終點,有些人跑斷腿也追不上。認命吧。”

她轉身要走。我抓住她的手腕。

那隻手,我曾經握在手心裡發誓要溫暖一輩子。現在冰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杆。

“放開。”她說。

“林晚,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幾乎在哀求,“客人都來了,我爸媽……”

“那就取消。”她甩開我的手,戒指盒掉在地上,滾到一邊。

全場寂靜。音樂不知何時停了。

我爸站了起來。他佝僂著背,一步步走過來,蹲下身撿起戒指盒,用袖子擦了擦,遞給我。

“小默,咱們回家。”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在抖。我看見他眼角深深的皺紋,這些年他總說“廠裡效益還行”,可我知道,他為了多掙點錢,偷偷在裝卸隊兼職。五十多歲的人,腰早就不好了。

“林叔叔。”我深吸一口氣,轉向林晚的父親——那個曾經拍著我肩膀說“小夥子踏實,我把女兒交給你放心”的男人。

他避開我的目光。

“就因為我窮,所以活該被這樣羞辱?”我的聲音大了起來,回蕩在酒店大廳。

“不然呢?”林晚的母親開口了,她今天穿金戴銀,和我母親的樸素形成鮮明對比,“我女兒嫁給你,難道要跟你一起吃苦?愛情能當飯吃?現實點吧,孩子。”

現實。

這個詞像一把刀,捅進胸口還要轉一圈。

“好。”我點頭,把戒指盒緊緊攥在手心,棱角紮進肉裡,“林晚,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怎麼,你還想報複?”她笑了,“林默,醒醒吧。你連這酒店的違約金都賠不起,還要你爸媽幫你湊吧?”

那個李總走了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林晚的肩膀。

“年輕人,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強求不來。”他上下打量我,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聽說你月薪六千?這樣,我看你也挺不容易,來我公司當個保安,月薪給你開八千,怎麼樣?”

哄笑聲響起。王浩笑得最大聲。

“李總真是大度啊!”

“還不快謝謝李總!”

“保安服挺適合他的!”

我盯著林晚,一字一頓:“你會後悔的。”

“後悔?”她依偎在李總懷裡,“我最後悔的,就是浪費了十年青春在你身上。林默,你根本配不上我。”

我爸拉我的胳膊:“走吧,兒子。”

我轉過身,背對著那個我曾經夢想過無數次的婚禮現場。我媽在抹眼淚,幾個親戚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氣。

走出酒店時,陽光刺眼。我爸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停在豪車堆裡,像個笑話。

“爸,對不起。”我聲音沙啞,“讓你們丟人了。”

我爸沒說話,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晚發來的微信消息:

“酒店費用十五萬八千,賬單我會發你。畢竟婚禮是你堅持要辦的,費用你承擔,沒問題吧?”

緊接著發來一張圖片——婚禮預訂合同,乙方簽名處,是我的名字。

我盯著屏幕,手指收緊。

“對了,還有件事。”又一條消息彈出,“你放在我那兒的東西,我都扔樓道垃圾箱了。包括你媽送我的那條圍巾——仿貨戴著掉價。”

我閉上眼,把手機塞進口袋。

“爸,我們怎麼回去?”

“走回去。”我爸推著自行車,沒騎,“陪爸走走。”

從酒店到我家老破小,十公裡。我們沉默地走了兩個小時。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

回到家,我媽紅著眼睛去做飯。我爸讓我坐下,倒了杯水。

“兒子,有件事,爸瞞了你十年。”

我抬頭。他臉上有種我從沒見過的神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其實咱們家……”他話沒說完,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帶著不耐煩。

我打開門,是王浩,還有幾個大學同學。他們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同情和看好戲的表情。

“林默,你沒事吧?”王浩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在打量我們三十平米的小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有事嗎?”

“大家都是同學,擔心你啊。”他走進來,沒脫鞋,踩在乾淨的地板上留下腳印,“你說你,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辦什麼五星級酒店婚禮。現在好了,人財兩空。”

其他幾人交換眼色,有人憋著笑。

“對了,李總讓我帶句話。”王浩湊近一些,壓低聲音但確保屋裡每個人都能聽見,“他說你要是真缺錢,保安的工作還給你留著。畢竟老同學嘛,不能看你餓死。”

我爸站了起來。

“說完了嗎?”他的聲音很平靜。

王浩一愣,大概沒想到這個一直唯唯諾諾的老工人會這樣說話。

“說完了就出去。”

“叔叔,我這也是為林默好……”

“滾。”

一個字,不高,但帶著一種王浩無法理解的壓迫感。他張了張嘴,最終嗤笑一聲:“行,你們爺倆厲害。林默,酒店賬單記得結,別讓人看不起。”

他們走了。門關上。

我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發裡。十年。從大學到工作,我省下每一分錢規劃未來,我以為隻要足夠努力就能給她幸福。

結果在現實麵前,像個笑話。

“兒子。”我爸的手按在我肩上,“看著我的眼睛。”

我抬頭。他眼中有種我從沒見過的光芒。

“這十年,爸一直在考驗你。”他一字一頓,“現在,考驗結束了。”

“什麼……考驗?”

他走到牆角,掀開那塊蓋著雜物的舊布——下麵不是什麼廢品,而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他按了指紋,箱蓋無聲滑開。

裡麵沒有金銀財寶,隻有一把車鑰匙,和一部純黑色的手機。

“這是什麼?”我茫然。

我爸拿起手機,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陳,把我兒子名下那套江邊大平層的鑰匙送過來。對,現在。”

他掛斷電話,轉向我,臉上的皺紋仿佛舒展開來,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工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完全陌生的、屬於上位者的從容。

“重新認識一下。”他微笑著說,“林國棟,林氏集團實際控製人,持股比例78%。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我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個金屬箱上。箱體邊緣,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標誌——我曾在一個財經雜誌封麵上見過,全球最頂尖的私人定製品牌,定製門檻是十億美金。

“爸……”我聲音在抖,“你剛才說……什麼?”

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很恭敬,三下,停頓,再三下。

我爸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三個人,清一色黑西裝,為首的中年男人雙手捧著一個絲絨托盤,上麵放著三把鑰匙,和一本深藍色的產權證。

“林董,您要的東西。”他微微躬身,然後轉向我,更深的鞠躬,“少爺,您的房產證和鑰匙。車已經停在樓下,是您去年生日時訂購的那輛柯尼塞格,剛空運到貨。”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窗外。

樓下,那堆豪車中間,停著一輛冰藍色的跑車。陽光下車身流光溢彩,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在拍照。而在跑車旁,我爸那輛破自行車,安靜地靠牆立著。

“十年考驗,是想看看如果你一無所有,會活成什麼樣。”我爸拿起產權證,放在我手裡,“你沒讓爸失望。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你也沒走歪路,還在照顧我和你媽。”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但林晚的事,爸得道歉。我其實半年前就知道她和那個李總的事,但沒告訴你。我想看看,麵對背叛,你會怎麼選。”

“你……”我喉嚨發緊,“你眼睜睜看著我今天在婚禮上……”

“心疼。”我爸坦然承認,“但更驕傲。你沒跪下來求她,沒失態,隻是問了一句為什麼。兒子,你骨子裡有我們林家人的硬氣。”

我看著手裡的產權證。業主姓名:林默。房產地址:江城一品,雲端府,A棟頂層。建築麵積:880平米。

江城一品,每平米三十萬起。頂層雲端府,從未公開出售,傳聞隻接待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家族。

“那這些年……我們吃的苦……”

“都是真的。”我爸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住老房子、省吃儉用、你媽生病舍不得去醫院——這些苦是真的。我想讓你知道,錢很重要,但人不能隻有錢。那些因為窮就離開你的人,也不配分享你未來的人生。”

手機又震動了。林晚發來消息:

“賬單發你了,三天內結清。別讓我看不起你。”

附帶一張電子賬單照片,特寫鏡頭對準總金額:158,000.00。

我抬頭看我爸。

他笑了,那是種我從未見過的、帶著冷意的笑。

“兒子,想不想玩個遊戲?”他拿起那把純黑手機,“用他們的規則,教他們做人?”

我握緊手裡的產權證,冰冷的金屬鑰匙硌著手心。

“想。”

三天後,下午兩點,林晚家小區門口。

我騎著我爸那輛破自行車,停在路邊。身上還是那套洗得發白的休閒裝,腳上的運動鞋邊緣開膠,用膠水粘過。

微信裡,林晚最後通牒是今天三點前必須結清酒店費用,否則就要“走法律程序”。

兩點十分,一輛寶馬5係開進小區。車窗降下,是王浩。

“喲,這不是林大保安嗎?”他探出頭,上下打量我和我的自行車,“來求林晚寬限幾天?要不我幫你跟李總說說,預支你一個月工資?”

我沒理他,低頭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股市界麵。今天上午九點半,一家名叫“華盛實業”的上市公司股價開始異常波動。大量賣單湧出,股價在半小時內跌了5%。

華盛實業,李振華的公司。那個摟著林晚的中年男人。

“裝什麼裝。”王浩嗤笑,“林晚現在和李總在樓上呢,商量訂婚的事。聽說李總要帶她去馬爾代夫度假,一趟頂你十年工資。”

他停好車,特意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自行車座:“這破車該扔了。要不這樣,我認識收廢品的,二十塊錢我幫你處理了?”

我抬頭看他:“王浩,大學時你追林晚,給我使過多少絆子,記得嗎?”

他一愣,隨即笑了:“怎麼,現在翻舊賬?林默,醒醒吧,你輸了,輸得底褲都不剩。林晚馬上是李太太了,你是什麼?一個欠一屁股債的loser。”

“李振華身家多少?”我突然問。

“什麼?”

“我問,李振華的公司市值多少,個人資產多少。”

王浩像看瘋子一樣看我:“你問這個乾嘛?李總的身家,是你這種螻蟻能想象的?告訴你,華盛實業市值三十多個億!李總個人占股40%!手指縫裡漏點,都夠你活一輩子!”

“三十億。”我點點頭,拿起那部純黑手機,發出一條消息。

收信人:陳伯(我爸的助理)。

內容:可以開始了。

發送。

幾乎同時,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林晚。

我接起,打開免提。

“林默,你在哪?”她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嘈雜,“錢呢?打過來了嗎?”

“在你們小區門口。”我說,“下來拿?”

“你耍我?”她聲音尖銳,“我要的是銀行轉賬!誰有工夫下去!我告訴你,三點前我要是看不到錢,你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吧!李總已經幫我請了江城最好的律師!”

“林晚。”我平靜地說,“李振華現在在你旁邊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李振華的聲音:“小林啊,年輕人做事要有擔當。這樣,你上來,我們談談。錢的事情,可以商量。”

他的語氣很溫和,像個長輩。但我聽見背景裡有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和隱約的、壓抑的交談。

“李總。”我說,“你公司股價,現在多少了?”

沉默。

長達十秒的沉默。

“你……你怎麼知道……”李振華的聲音變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華盛實業的股價,在這通電話的幾分鐘裡,又跌了8%。總跌幅已經達到13%,觸發熔斷機製,停牌十五分鐘。

財經新聞推送開始彈窗:

“華盛實業突遭做空,神秘機構巨額拋售!”

“傳華盛實業財務造假,證監會已介入調查!”

“多家合作銀行宣布暫停對華盛實業授信!”

王浩顯然也收到了推送,他瞪大眼睛看著手機,又抬頭看我,臉色發白。

“李總。”我對著手機說,“你猜,如果現在你的質押股票被強製平倉,你的40%股權,還剩下多少?”

“你……你是誰?”李振華的聲音在抖。

“我是林晚的前男友,差點成為她丈夫的人。”我慢條斯理,“也是今天,要教你做人的人。”

電話被搶過去,林晚幾乎在尖叫:“林默!你做了什麼?!李總的公司怎麼了?!”

小區樓道裡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林晚衝了出來,穿著居家服,頭發淩亂。她身後跟著李振華,這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現在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林默!”林晚衝到我跟前,揚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你對他公司做了什麼?!”她掙紮,眼睛通紅。

“我什麼都沒做。”我鬆開手,她踉蹌後退,被李振華扶住,“隻是有人查了查華盛實業的賬,發現過去三年虛增利潤八個億,關聯交易轉移資產五個億,還有……”我頓了頓,“偷稅漏稅,大概兩個億?”

李振華渾身一震:“你……你怎麼知道……”

“李總。”我微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遠處傳來警笛聲。兩輛警車駛入小區,停在樓下。幾名經偵警察下車,徑直走向李振華。

“李振華先生,我們是江城經偵支隊的。這是搜查令和傳喚通知書,請配合我們調查。”

手銬亮出來的瞬間,林晚尖叫一聲,鬆開了抓著李振華胳膊的手。

“不……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後退,像躲瘟疫一樣躲開李振華。

李振華被帶上警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恐懼,有困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誰?”

我沒回答。

警車開走了。圍觀的小區居民指指點點,手機拍照聲此起彼伏。

王浩早就溜了,他的寶馬車倒出車位時差點撞到綠化帶。

隻剩下林晚站在我對麵,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現在。”我說,“我們來談談那十五萬八的賬單。”

“你……”她嘴唇哆嗦,“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害他!”

“證據呢?”我攤手,“經偵支隊調查他,是因為他違法犯罪。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一個騎破自行車、付不起酒店違約金的窮小子。”

她死死盯著我,突然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林默!我知道是你!你肯定有什麼背景對不對?你爸……你爸是不是認識什麼人?你幫幫李總!隻要你幫他,我……我可以回到你身邊!”

我看著她。這張臉,我愛了十年。曾經覺得她一顰一笑都動人,現在隻覺得可笑。

“回到我身邊?”我重複。

“對!婚禮可以繼續!我不嫌棄你窮了,真的!”她語無倫次,“你讓你爸找關係,把李總弄出來!他答應給我買別墅的,還有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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