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霧山莊園
在醫院住滿一周,第一療程才進行到一半,林予棠便開始盤算出院。
恰逢傅聿川要出差,她先問護士能否轉回普通病房,再回學校完成考試。護士不同意,她又去找主治醫生。
“我可以每天來醫院輸藥,學校宿舍也能提前消毒。”
醫生翻著檢查報告,語氣沒有商量餘地:“你現在的白細胞和血小板都很低,離開保護環境以後,感染和出血的風險太高。學校不是醫院,消毒也替代不了醫療監護。”
林予棠知道勸不動,便沒再爭辯。
下午,傅聿川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忽然接到陳硯的電話:“傅總,醫院護士台剛來消息,林小姐不在病房。”
車輛立即調轉方向。
林予棠其實沒有逃走。她隻是披上外套,獨自去了住院樓一層的繳費處,想問問那些自費項目能否取消。
排隊不到十分鐘,她便開始耳鳴,眼前的人影也變得模糊。這副身體比她想象中更差。她勉強扶住櫃台,工作人員見她臉色蒼白,問她是否需要輪椅。
“不用,我隻是有點……”
話還沒說完,眼前便驟然黑了下去。
傅聿川趕到大廳時,恰好看見她軟倒在工作人員懷裡。
“林予棠!”
他幾步衝過去,將人接進懷中。少女鼻端又有鮮血流下,纖細的手臂撞過櫃角,很快浮起大片青紫。
傅聿川抱著她快步往急診走,冷峻的臉繃得厲害,連聲音都隱隱發顫:“誰允許你一個人跑下來的?”
林予棠意識尚在,靠在他胸前低聲解釋:“我隻是想問問費用,看哪些項目可以取消。”
“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現在先閉上眼睛休息。”
她動了動唇,到底沒有再說話。
被送回病房後,林予棠安靜配合檢查。傅聿川站在床邊,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眉眼間的怒意久久沒有散去。
她小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應該去機場嗎?”
“行程取消了。”
“因為我?”
傅聿川看著她蒼白無辜的臉:“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林予棠眼底立刻浮起歉疚:“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傅聿川忽然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枕邊。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她能清楚看見男人眼底尚未褪去的恐懼。
“你要是再因為不想麻煩我,把自己折騰到昏倒,我就真的找個地方把你關起來。”
這本該是一句氣話,林予棠卻仰頭看著他,輕聲問:“那你準備把我關在哪裡?”
傅聿川頓住。
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答案,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便浮了上來。
“霧山莊園。”
霧山莊園位於城北半山,距離血液病中心隻有二十分鐘車程,是傅聿川成年後的私人住所。莊園有獨立副樓、備用醫療室和完整的安保係統,稍作改造,便能提供比普通住宅更好的照護環境。
林予棠移開視線:“我不會住進你家。”
“隻是暫時休養,副樓完全獨立,不會有人打擾你。”
“可那裡依然是你的地方。”
兩人第一次因為這件事僵持起來。傅聿川沒有當場逼她答應,卻在當天便讓團隊開始設計改造方案。
療程結束後的第三天,林予棠想去外麵曬曬太陽。
她起初走得還算平穩,走到一半,雙腿便開始發軟。這一次她沒有逞強,主動停下腳步,伸手扶住傅聿川的手臂。
“我想休息一會兒,等緩過來再繼續走。”
傅聿川沒有立刻將她抱回病房,而是扶她坐到花壇邊,又俯身把薄毯蓋在她腿上:“如果還是不舒服,我們就回去。”
林予棠望著不遠處的陽光:“我想過去看看。”
她休息了一刻鐘,才慢慢走完剩下的路。
醫院的小花園裡,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也有人坐在樹下接電話。林予棠坐在長凳上看了很久,臉上終於浮起一點淺淡的笑。
“我現在還可以自己走。”
傅聿川望著她,語氣篤定:“以後也可以。”
她彎了彎眼睛:“你剛才是不是已經準備抱我了?我看見你的手都伸出來了。”
“隻是怕你撞到花壇。”
林予棠沒有戳破。
回去時,她隻走了幾步便沒了力氣,最後還是由傅聿川抱回病房。
將她放到床上後,他替她拉好薄被,再次說道:“去霧山休養。”
林予棠想也沒想便拒絕:“療程已經結束,我可以回宿舍,也可以在醫院附近租房。”
“A大宿舍到急診,夜間車程需要兩個小時。附近的公寓沒有醫療條件,如果你半夜出血,或者一個人在房間裡摔倒,誰能及時發現?”
他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等治療穩定,你沒必要長期占用層流病房。霧山可以配置空氣過濾設備和護理團隊,也有緊急輸血通道。課程暫時改為遠程,不會耽誤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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