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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月圓人惱

快到六點,老師們才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

開會雖說無聊,可比起上課還是輕鬆不少,人來了,帶不帶耳朵都無所謂。

大家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難得有機會坐在一起,即便不情願,也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會議室裡很快炸開了鍋。

王敏來得比較晚,一進門就下意識往第三排看,掃了好幾圈都沒見丁娟的影子,還以為她沒到。

剛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就聽見後排有人輕聲喊:“敏,這裡。”

她循聲望去,正是丁娟,正朝她招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

也就在這時,江言舟走了進來。

剛才還嘈雜一片的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王敏趕緊擠過去坐下,壓低聲音問:“今天怎麼回事?不坐前排了?”

丁娟隻能隨口搪塞:“來晚了,看這兒有空位就坐了。”

王敏偷偷衝她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懂我!”

話剛說到一半,瞥見江言舟起身往這邊看,立刻坐直身子,拿出本子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

江言舟開會習慣站著開場,目光總要先全場掃一遍,才切入正題。

今天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親眼看到丁娟,看到她好好的。

目光一圈圈落下,卻遲遲沒找到人,他心猛地一沉,立刻轉頭問徐主任:“人都到齊了嗎?”

“都到齊了。” 徐主任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嗯。”

江言舟的視線再次緩緩移動,終於在最後一排角落看到了丁娟。

那一刻,他才真正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複平靜。

會議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比往常早很多。

老師們一出會議室就抱怨不停:“這開的什麼會,純粹浪費時間…… 當領導的一句話,下麵人跑斷腿。”

丁娟跟在王敏身後往外走,聽著這些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再氣江言舟,也不願別人在背後這麼詆毀他。

王敏見她一言不發,擔心地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今天看你氣色一直不好。”

說著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並不發燙。

“謝謝。” 丁娟心裡一暖,拉著王敏快步往前走。

身後江言舟的目光讓她不敢停留,她怕自己走慢一點,就會給他一種 “她在等他” 的錯覺。

到了樓下,王敏還有課,匆匆和丁娟道別,便往教學樓趕去。

丁娟獨自站在原地,看著王敏的身影消失,才失落地走向停車的地方。

校園的夜色很美,一輪圓月高懸,樹影婆娑,安靜又溫柔。

若是有人相伴,在這樣的月光下散步,該多好。

一念至此,她鼻尖一酸,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她推起電動車,把車速加到最大,飛快地衝出了校門。

江言舟從會議室出來,目光就沒離開過丁娟。

他想找機會跟她解釋幾句,可看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學校,終究還是作罷。

他百無聊賴地走到她剛才站過的地方,學著她的樣子抬頭望向夜空。

月色皎潔,清輝灑滿大地,他才猛然意識到,今天已是十五。

晚風微涼,他心裡卻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

他想葉萱了,想女兒甜甜了。

掏出手機打給妻子,鈴聲剛響就被接通。

“言舟,有事嗎?”

葉萱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雨,一點點潤開他乾涸的心。

“老婆,我想你了。”

“才不信。”

“真的。你在外麵嗎?”

“在。”

“你抬頭看看天……” 江言舟聲音很輕,卻藏著壓抑不住的悸動。

葉萱正急著趕回家給女兒做飯,聽他說這些風花雪月的話,多少有些不耐煩。

“你是不是閒的?我可沒這閒情雅致,有事快說,我還要回去給甜甜做飯。”

工作纏身,生活瑣碎,她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江言舟頓時覺得索然無味,輕聲道:“路上慢點,掛了吧。”

電話一斷,剛才那點溫情瞬間消失。

再看那月光,隻覺得冰冷刺骨。

另一邊,葉萱回到小區,停好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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