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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 章

心煩意亂

丁娟半睡半醒間,聽到手機鈴聲響起。瞥到來電顯示是江言舟,她指尖一滑,直接掛斷。

一絲報複的快感湧上心頭,心裡竟暢快了不少。

讓你也嘗嘗被人冷落的滋味。

江言舟發來的信息,她隻潦草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

再也沒有從前那樣,隻要他給一點溫暖,就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傻氣。

她毫不留情地刪掉信息,隻覺得那些道歉全是虛偽的謊言,看多了隻覺得惡心。

一想到江言舟此刻或許正坐在辦公桌前,獨自憋悶生氣,丁娟心裡就舒暢了一大截。

活該。

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她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後麵江言舟再發來的信息,她半點也沒聽見。

丁娟猜得沒錯。

江言舟確實悶坐在辦公室裡,鬱悶地斜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丁娟的回信。

他在心裡暗罵:“媽的,一個個都翻天了,存心給我難堪!”

可罵歸罵,心頭的火氣半點沒消。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他心頭一喜,以為是丁娟服軟回撥,強打精神趕緊接起,可聽筒裡傳來的,卻是葉萱的聲音。

“老婆,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課嗎?”

葉萱的課程表,他抽屜裡一直放著一份,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你是不是忙暈了?說好今天一起來醫院看王主任的!我剛從病房出來,你人呢?健康比什麼都重要啊。” 葉萱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哭出來。

江言舟心頭一軟,滿是憐惜:“老婆,我們都要健健康康的。放心,我會聽你的,少喝酒,少熬夜。家裡事多,你也別太辛苦,有事別硬扛,及時跟我說,知道嗎?”

葉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卻是幸福的淚。

這些年,她一步一步艱難走過來,全靠丈夫的愛與嗬護撐著。再苦再累,一想到這個小家,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嗯,大概是年紀大了,見不得這種場麵。王主任命是保住了,可下半輩子,很大可能要在輪椅上過。他媳婦見人就哭,孩子還都沒成家……”

葉萱說到這裡頓住,觸景生情,忍不住後怕。

如果換成是他們家,她又能好到哪裡去?

“言舟,我有些後悔了。”

江言舟一愣:“後悔?後悔什麼?”

他最怕她受了什麼委屈。

“我當初就不該攀比,非要逼著你拚事業。一家人安安穩穩在一起,和和美美多好。哪像現在,兩地分居,到底圖個什麼?”

葉萱話裡有話。

那晚那條莫名的短信,像個幽靈一樣在她眼前晃,揮之不去。她願意相信丈夫不是那樣的人,卻不敢保證,別的女人不會動心思。

江言舟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回頭,可他知道,已經回不去了。

一個普通教師的清貧、毫無體麵的生活,還有男人那點可憐的麵子,都容不得他優柔寡斷。

“老婆,我也想陪在你們身邊。可這個社會,沒有錢,沒有地位,孩子將來不還要走我們當年的老路?那日子太苦了……” 江言舟聲音有些哽咽,他不敢回想過去,一想心就疼。

“言舟,對不起,我……”

葉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為了今天這個位置,他承受了太多,冷眼、嘲笑、委屈,她都看在眼裡。

江言舟不想讓妻子難過,深吸一口氣,強裝輕鬆笑道:“看我,現在跟個娘們似的,一點感動就控製不住。”

他在電話那頭自嘲。

可他越是這樣,葉萱越是心疼。

這個男人情商高、智商高,最難得的是逆商強,越是表現得無所畏懼,她越是擔心。

“說什麼傻話,人本來就有七情六欲。我回學校上課了,你按時吃飯,少喝酒。” 葉萱又是一陣老媽子似的嘮叨。

江言舟隻能乖乖聽著,一句話也插不上。

等葉萱掛了電話,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心情沉重得喘不過氣。

自從來到 B 城,一切都變了。

曾經幻想的光鮮體麵,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可一旦陷進這個名利旋渦裡,再想抽身,已是難上加難。

他實在想不明白,汪局長哪兒來那麼多精力,每天酒局不斷、女人環繞,卻從來不見疲憊。

一想到汪局長,他才驚覺,已經兩周沒聯係了。

這種上下級關係,由不得他不維護。心裡再苦,為了前程,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今天周一,不提前約,晚了就顯得沒誠意。

就算有誠意,人家也未必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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