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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想和她好好說說,勸她先回家去

江景明沒想到她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他自己手裡其實沒多少閒錢,平時去錄像廳、打街機,早就揮霍得七七八八了。

但剛才大話都已經放出去了,這個時候總不好再厚著臉皮討價還價,那顯得他多沒麵子。

就在他硬著頭皮盤算到底該給多少錢才能把人打發走的時候,就聽江時雨慢悠悠地說:“不要錢也行,我想要辦個戶口。”

江景明差點被一口冰水嗆死。

他瞪大眼睛,覺得這女人根本就沒有誠心談條件的態度。

戶口是多難辦的事兒?那是卡著多少盲流進城的死規矩,絕對辦不了,誰來了都不行!

“我又沒說要城市戶口,”江時雨放下勺子,看著他,“鄉下地方的就行,你有沒有認識的關係?”

她對親爹圈子裡那幾個玩得好的發小門兒清,那都是後來和江家一直有聯係的叔叔們,路子廣得很。

所以她很篤定,江景明絕對辦得成。

江景明愣了一下。

不是城裡啊?那還好說。

別說,他還真有點門路能辦這事。

城裡戶口管得嚴、手續多,但下麵農村的戶口管理相對鬆散,找熟人托關係,塞點錢登記個原籍,確實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轉念一想,不對啊!

他憑什麼幫她做這些事啊!他可是來趕人走的!

“想都別想!”江景明惡狠狠地果斷拒絕。

……

另一邊,中午休息時間。

陸維鈞像往常一樣,頂著大太陽去市圖書館,準備接江時雨回去吃飯。

剛走到大門外,就看到門口停著治安聯防隊的偏三輪,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人正在盤查進出的人員。

這段日子住在一塊,他清楚時雨好像沒有身份證,每次說到要查身份之類的她都有些緊張,要是被治安隊查到,麻煩就大了,肯定會被拉去收容站,然後遣送回老家去。

陸維鈞站在樹蔭下,看著那扇大門,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現實的念頭:這樣是不是也好?

要是她被查到了,送回老家去,他也不用每天晚上僵硬的睡不著覺,因為她說想吃這個吃那個,變著花樣做飯,更不用每天操心她的去向,背負著一個莫名其妙的責任。

坦白說,他現在已經順利拿到了調度員的工作,時雨對他來說,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這不正是他一開始見到她時,最想看到的結果嗎?

把人趕走,橋歸橋路歸路。

陸維鈞控製著自己的腳步往回走,試圖用這種自私的冷漠來說服自己。

可腦子裡,卻全都是她把新衣服塞進他手裡,叫他穿上去麵試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好像也沒給自己添什麼麻煩,反而還幫了他爭取到了工作的機會。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過了半條街,經過了一家生意紅火的冷飲部。

陸維鈞下意識地往玻璃窗裡瞥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

靠窗的座位上,江時雨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個長柄勺子,臉上帶著那種鮮活又生動的表情,正跟對麵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說著什麼。

陸維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去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腿已經不受控製地邁進了冷飲部的大門,徑直走到了那張桌子前。

“你怎麼來了?”

江時雨一抬頭見到陸維鈞,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她四處張望,去尋找冷飲部牆壁上掛著的時鐘,邊看邊問:“到時間了?今天過得這麼快?”

桌上那杯由江景明買單的冰果露還剩下小半杯。

她實在是喝不下去了,那糖精味甜得嘴裡發膩,但秉持著從小被教導的絕不浪費的美德,江時雨順手端起杯子,直接貼到了陸維鈞的嘴邊。

“快喝。”

可別讓陸維鈞覺得她一個人喝‘好東西’了,她可是分享了。

陸維鈞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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