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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創世神的話語,池明棲再度生出了些許希冀。

希望創世神能把他的雕像給改得正經一點吧,實在不行撤了也好啊。

……

此刻,距離當初大祭司命令修建雕像,小世界中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餘年。

當年大祭司最寵愛的新入門的小弟子,已經代替著曾經的大祭司,成為了白色半聖靈一族這一任的光明大祭祀。

曆時五十餘年,集齊了白色半聖靈一族所有心血與人力的雕像終於完成,當年的少年學徒,如今的大祭司準備以完成的神靈與其最寵愛的聖靈的雕像,作為此次祭祀的貢品,獻祭給庇護他們的創世神。

神明會不會喜愛他們的貢品,從而降下神諭呢?

已經五十餘年沒有感覺到神明對他們一族任何恩寵的大祭司,想起了老師臨終前的囑托,對這次祭祀祈禱儀式充滿了說不清的擔憂,然而在擔憂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些許期冀。

如果神明喜愛他們的貢品的話,或許會因為這一次的祭祀,再度將神恩撒下,救助他們一族吧。

因為五十餘年過去,這處小世界中,再度多出了些許讓他們惶恐難安的陌生族群。而如果沒有神明的幫助,或許他們一族會再度遭遇曾經滅族危機的災難。

祈禱祭祀儀式,再度開始了。

在白色半聖靈一族的莊嚴祭祀典禮上,光明大祭司格外虔誠地祈禱道。

“庇護一切的至高神,請您如同垂愛您最鐘愛的那位聖靈殿下一般,將您的神恩,再度分潤一絲給我們吧。”

下一刻,整個隻有白色存在的小世界中,宛如能照亮整個世界的浩瀚聖潔神力從它們目力所能窮儘的小世界頂部傾泄而下。

這,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白色半聖靈一族感覺到那神力中隨意就能將他們覆滅的浩瀚力量,虔誠地立刻跪下,祈禱著神明的神恩能夠再度降下。

然而那浩瀚聖潔的神力,並沒有如他們期冀的一般落在他們身上,而是徑直地落到了他們雕塑最久的那樽雕像上。

白色半聖靈一族沒有失望,反而暗暗慶幸。

這不是正說明,神明很滿意它們的貢品嗎。

在白色半聖靈一族激動不已的目光下,在池明棲同樣暗暗期待的視線中,當那如同無窮無儘汪洋一般的光明神力終於從雕像身上消散開後,那堪稱雄偉高大,宛如巨人一般的一大一小雕像上細小的孔洞與缺漏,修正成無與倫比的細膩與聖潔,宛如下一刻能夠活過來的聖潔神像。

而那神像上原本白色半聖靈一族暢想的神明與聖靈麵孔,也變成了創世神與祂真正所鐘愛的少年天使長的雕像。

原本神明掃視一切,聖靈依偎在祂腳下的雕像動作,也變成了神明坐在了神位上,微微垂眸,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祂所鐘愛的聖靈頭頂。

祂本就是完美,世間萬物與一切光輝的創造者。

當看到神明真正的麵孔時,白色半聖靈一族才明白自己對神明哪怕最拔高到極致的幻想,也如同光明中的汙穢一般如此的不堪入目。

而祂所心愛的少年天使長,明明坐在創世神腿邊,姿態卻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驕縱般,將頭靠在神明的腿上,光明神力宛如眷戀般地落在少年天使長的羽翼上,如同被神明擁抱般的綿密溫柔。

少年天使長僅僅微微側露出的半邊麵孔,如同被神明的光明神力一點點親吻般光潔動人,仿佛比所有光明神力的光輝都更加耀眼一般地照亮著整個世界。

隻需要看他一眼,就能夠明白,為何這位少年天使長能得到神明的如此恩寵。

明明應該是以神明為主的兩樽雕像,然而此刻,白色半聖靈一族竟奇異地覺得,那位將頭搭在神明腿上的少年天使長,仿佛有著這樽神像的另一半生命與光輝般,與他們的神明如此密不可分,卻又融合為一,就如同從創世之初,神明與祂最寵愛的天使長就這般不可分割一樣。

而這一次,半聖靈一族的大祭司也奇異地明白了神明如此改造的用意。

創造出祂們的至高神明,應該是比他的老師寵愛他更甚的,寵愛著那位少年天使長吧。

所以,即使按照他們最完美想象中的麵孔雕刻,神明也還是覺得他們供奉的雕像,沒有雕刻出那位少年天使長聖靈的一分光輝,所以才會降下神力,更改他們的神像吧。

當然,至於那位神明所寵愛的少年天使長殿下,性別似乎變換的小事,沒有在白色半聖靈一族的心中留下任何波瀾。

作為神明最寵愛的聖靈,無論任何形象任何姿態都改變不了那位聖靈殿下身上的神眷半分,更何況那位聖靈殿下已經是超出他們設想的美麗聖潔呢?

光明大祭司此刻甚至有幾分逾越褻瀆般地出神想道。

或許那位聖靈殿下,就是如同曾經的他能夠隨意地在老師身邊聆聽教誨一般,受著神明深深的寵愛。

所以那些許的自信驕縱,放在那位聖靈殿下身上,也比他們手下呆板的隻有崇敬意味的雕像,更加動人而耀眼吧。

……

白色半聖靈一族正在為雕像中的那位聖靈殿下的神恩而欽羨不已的時候,作為雕像中的“當事人”,池明棲望著已經被改的麵目全非的雕像,表情已經變成了:地鐵,老人,手機.JPG

如果說之前他坐在創世神腿邊,如同癡漢迷弟的雕像讓他看著不太順眼,覺得自己像個做了變性手術的變態的話,那麼現在創世神把雕像裡祂和他的臉,換成了真實的和他們一樣的臉,怎麼這樽雕像,他看著還是不太順眼?

池明棲越看越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覺得這兩樽雕像不太順眼的原因。

因為他和創世神的動作,看起來真的有點gay,gay的……

作為一個直男,池明棲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直男雷達發出的猛烈訊號。

如果說現在的他像個拇指漢子一樣,坐在創世神手上,被創世神喂奶的動作,還可以勉強用“父慈子孝”這個形容詞形容的話,那麼雕像裡變成正常大小的他,這麼驕縱地將頭擱在創世神腿上,仿佛傲嬌的貓崽一般漫不經心地掃著尾巴,等著創世神摸頭的動作,看起來就真的有那麼一點……恃寵生嬌的意味了……

被自己腦中蹦的詞雷得微微頭皮發麻,池明棲突然覺得——

創世神這麼一改,似乎比起之前沒改過的雕像更不對勁了。

如果說之前的那兩樽雕像傳下去,他還可以勉強用這些半聖靈一族瞎雕的,或者是那樽雕像根本不是他這種說辭來推脫的話,那麼現在這兩樽雕像一旦傳下去,總覺得會讓後來的人類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啊!

池明棲的眼神逐漸變得警惕,甚至已經聯想到了未來以他和創世神為原型的同人和本子。

說不定創世神墮神就是因為覺得創造出來的生靈太過汙穢呢。

所以,現在是最好掐滅禍患源頭的時間了。

“吾主!”

池明棲將視線投向創世神,情急之下他隻能想到一個借口。

“我,我覺得他們的雕像很好看,”

池明棲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

“您,您……可以,讓他們,把它送給我嗎?”

吾隻喂養你

聽著自家小造物難得提出的如此特殊的要求,創世神沒有絲毫猶豫。

“好,吾將它贈予你。”

聽著創世神如此爽快的回答,池明棲的良心難得痛了一點。

這雕像,好歹也是白色半聖靈一族雕了五十多年的成品吧,創世神這一句話都不說,就把人家辛苦雕刻了這麼多年的成果拿給他,是不是不太好?

“吾神,那您這次會幫助白色半聖靈一族嗎?”

小世界在他眼裡就像一個細菌培養皿一樣,小世界裡的五十多年過去了,除了白色半聖靈一族,聖魂之力又孕育出了其他顏色不同的幾種種族。

白色半聖靈一族雖然數量最多,然而這群白色半聖靈一族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他的鹹魚本性,一個個除了雕刻,畫壁畫以外愣是對新生的那幾個種族無動於衷,幾乎是放任那幾個種族一路繁育壯大起來。而那幾個五顏六色的種族為了擴大地盤經常大戰,個體戰力已經高到了一個就能吊打數十個白色半聖靈的地步。

因此池明棲也算是眼睜睜看著那群本來擴大到整個小世界的白色半聖靈一族,硬生生被那幾個戰鬥力強悍的種族圍攻,最終又變成了幾十年前快要滅族的樣子。

更奇葩的是,即使是麵臨滅族這種危機了,白色半聖靈一族還是沒有忘記天天雕刻壁畫和雕像,這種大難麵前還無動於衷的鹹魚姿態簡直是讓池明棲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過向創世神問出這句話後,池明棲還是略微心虛了一瞬。

之前創世神說這個種族弱,他還有些不服氣,可是現在來看,這個種族絲毫沒有競爭的意識,即使創世神這一次又幫了他們,下一次麵對其他種族的圍攻,白色半聖靈一族可能又會像一條鹹魚一樣,指望著神明的救助。

如果說他之前擔心的,創世神可能創造出比天使更加強勁的族群,這群族群可能強大到反過來威脅到聖域的安危,所以他才希望創世神能夠保留下這群無比和平的白色半聖靈一族的話,那麼讓這群弱得毫無保全自身能力的白色半聖靈一族存活下去,真的會是對於創世神最好的選擇嗎?

這一刻,池明棲想到了很多更為可怕的後果。

亞德度斯垂眸,望著掌心上此刻雙手捧臉,銀白的眼眸認真凝望著底下小世界的少年天使長,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些許不悅。

在那群弱小生靈誕生延續之前,祂的小造物的視線,永遠停留在祂身上。

而那群弱小生靈誕生以後,祂的天使長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那群造物上。

所以——

“吾不會再幫他們。”

或許,當初祂同意留下那群弱小的族群,就是個錯誤的選擇。

神明冰冷的銀白瞳眸不帶絲毫情緒,從那群虔誠跪地祈禱的半聖靈上掃過。

祂是他們的父神。

所有生靈從誕生起就注定敬畏祂,歸順於祂。

祂不覺得這群半聖靈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值得祂再度出手的地方。

而這一次,池明棲發現自己都找不到勸說創世神的理由。

創世神不可能永遠幫助那群白色半聖靈,如果他們一族學不會競爭,不會自己變得強大,那些新生的種族總會有剿滅他們的那天,而到了那時候,或許他們才變成了可能誘發創世神墮神的可能。

“吾主,我明白了。”

池明棲移開視線,認真地望向創世神。

“您是覺得這種做法對於其他努力求存的種族來說,也是不公平的,而這樣也會讓那個族群對您生出驕縱依賴之心,您才決定不能再出手幫助他們。”

亞德度斯麵無表情。

不,祂隻是單純地不喜歡那個種族。

池明棲這邊還在略微感慨地說道。

“您才是對的,您是這個世界最為公正仁慈的造物主,確實不能過度偏向任何生靈,因為這對其他造物來說,也是一種不公平……”

“不,吾並不是你認為的最公正無私的造物主。”

亞德度斯第一次覺得自家小造物的讚美,聽上去有些許刺耳。

“若沒有絲毫偏愛的神明,在你眼中才是最公正仁慈的創世神,那吾不是。”

創世神冷淡的眼神承載著這世間最冰冷廣大的真理,銀白而聖潔的長睫微微遮掩著最冷淡無情的瞳眸,平靜地看向他。

“吾已經有了偏愛的聖靈。”

創世神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家發愣的少年天使長頭頂的光環。

“倘若這不公正,那吾便是這不公正的造物主。”

“吾無需這美名。”

被創世神的直球快打傻了的池明棲:……

創世神這種宛如被妖妃迷得失了智的昏君發言是怎麼回事?!

這種“不分對錯我隻偏愛你”的原始霸總發言是怎麼回事?!!

再這麼下去,他真的擔心自己真的會被創世神寵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神二代的!

感覺到似乎整個身體都在上漲的溫度,池明棲下意識地用背後的羽翼擋住大部分的身體,兩手試圖壓在臉上,給自己的麵孔降溫。

然而創世神還在直直地望著他,池明棲隻能含糊不清地試圖把創世神這一茬糊弄過去。

“吾……吾主,您在……我,眀棲眼裡,已經是最完美的造物主了。對了,您不出手幫那群白色半聖靈,但可以給他們傳一次神諭嗎?讓他們自力更生,不要指望吃軟飯,畢竟吃軟飯的有我一個就夠了,不對,等等……”

池明棲自言自語著,陡然後知後覺到自己似乎說出了什麼可怕的心裡話。

他一激靈,終於驅散了剛剛難言的那種情緒。

“吾主,我的意思是,您用這次的神諭作為收走雕像,賜予白色半聖靈一族的恩賜吧。如果他們在收到了您的神諭後,還是不思進取,那消亡或許就是他們的宿命了。”

創世神用指尖輕輕地戳了戳掌心上努力正坐,臉頰上浮現出一層動人的淡紅,視線還略微遊移著不敢望向他的少年天使長。

“好。”

聽到了剛剛小造物吃醋一般不想分薄祂寵愛的發言,亞德度斯冷淡的瞳眸不知何時變得略微柔和。

神明湧動著光明神力的指尖愛憐地抵到少年天使長的唇上。

“吾隻喂養你。

池明棲:……等等。吃軟飯不是這個意思啊!他真的不是餓了想吃飯?!!

然而接收到創世神此刻溫和得甚至有些許慈愛(x)意味的眼神,池明棲也隻能將自己剛剛想說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要是讓創世神真的明白了他剛剛說的吃軟飯的真正意思,或許以後真的就連飯,哦不,光明神力都不給他喂了。

池明棲隻能含淚又吃了一碗飯。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池明棲望著上聖域陡然多出的兩樽雕像,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懷疑人生的思考中。

等等,創世神把雕像送給他=創世神把雕像帶回上聖域=這兩樽gay,gay的雕像以後就要在他眼前,時時刻刻辣他的眼睛=給自己造成精神上的持續傷害。

他當初是怎麼被豬油蒙了心,提出這個損人而且一點也不利己的建議的?

現在讓創世神把這兩樽雕像銷毀了,還來不來得及?

亞德度斯輕輕撫摸著自家小造物銀白的及肩長發,將那兩樽雕像拉得更近了些。

雕像上少年天使長依賴地靠在神明腿上,略微驕縱而放鬆的動作,讓祂有些許心動。

如果,祂的小造物能變成雕像的大小,或許會更加的……

想到指尖少年天使長柔順而略微冰冷的長發觸感,會變得更加溫順綿長,亞德度斯指尖的動作微頓。

望著掌心上此刻認真地望向他的小造物,亞德度斯以著自己從未有過的溫和神音問道。

“你想要變成雕像的大小嗎?”

池明棲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聽到創世神的話語,他立刻回過神來,迫不及待地說道。

“想想想,吾神,我想變成和您一樣的大小!”

他是個光團的時候,還能自由調節自己的大小,可是在他變成人形的天使長之後,池明棲就發現,自己人形的大小不僅不能自由變動,而且他連件衣服都不能自己給自己創造,不然他也不至於求創世神給他一件衣服了。

然而創世神先問出的這句話,在得到了他的回答後,創世神反而凝望著他,略微沉默了下來。

在創世神久久的打量中,池明棲略微有些膽戰心驚。

這種仿佛醫生看他得了絕症,在考慮用什麼委婉的方式告訴他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池明棲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吾神,怎麼了嗎?”

創世神的指尖下意識地撫了撫少年天使長的長發,安撫般地低聲說道。

“你的聖靈體過於純粹而凝實。”

池明棲無比茫然:……什麼意思,然後呢?他的聖靈體凝實和他的身體大小有什麼關係?

“你體內的神力比較其餘聖靈,更為強大而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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