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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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號,下午五點整。
考場鈴聲響的那一刻,我把筆一擱,伸了個懶腰。
語文卷子,穩了。
不是自信,是那種詭異的熟悉感——作文題我三年前寫過,閱讀理解的文章我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公眾號上見過原文,連古詩詞默寫都是我上周剛複習的那幾首。
運氣好到離譜。
我叫賀川,江城一中高三(七)班,成績中上,長相中上,存在感中上。
總結:一個各方麵都很"中上"的普通人。
走出考場大門的時候,葉錚從後麵竄上來,一把摟住我脖子:"川哥,考得咋樣?"
"還行。"我摸了摸鼻子,"作文題,我見過。"
"見過?"葉錚瞪大眼,"你他媽押題押中了?"
"不算押題,就是以前寫過類似的。"
我話還沒說完,一支話筒懟到了我臉前。
一個穿西裝裙的女記者笑容滿麵:"同學你好,我是江城都市頻道的記者,請問你對今天的語文考試有什麼感受?"
身後跟著個扛攝像機的大哥,紅燈亮著,正在錄。
葉錚瞬間鬆開手,往旁邊退了兩步,臉上寫著"我不認識他"。
我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記者,腦子還沉浸在考完試的亢奮裡,嘴巴比思維快了零點三秒——
"感受嘛……"
我撓了撓頭,咧嘴笑了一下。
"考前刷手機,刷到了答案。"
女記者的笑容凝固了。
攝像大哥的手抖了一下。
葉錚在旁邊,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那答案是我自己三年前寫的",女記者已經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你在考前看到了試題答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請問你是通過什麼渠道獲取的?是社交媒體還是群聊?"
"你聽我解釋——"
"你身邊還有其他同學也看到了嗎?"
話筒懟得更近了,幾乎戳到我鼻孔裡。
我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到了葉錚的腳。
"嘶——"葉錚吸了口冷氣,然後在我背後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腰,用隻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賀川你他媽閉嘴!"
但已經晚了。
紅燈一直亮著。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了一切。
當天晚上七點,我正在家裡吃我媽做的糖醋排骨,手機震了一下。
葉錚的消息。
"兄弟,你火了。"
下麵是一個鏈接。
我點開,是江城都市頻道的官方賬號,標題——
"震驚!江城考生自曝考前獲取答案,教育部門已介入調查"
視頻已經有三十萬播放量。
評論區炸了。
"這孩子是不是傻?當著攝像機說?"
"高考泄題??這可是大事啊!"
"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說謊,這事兒大了。"
"教育局還不查?"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塊排骨掉回了碗裡。
"賀川。"
我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調平靜得詭異。
我緩緩轉頭。
我媽站在客廳中央,一手叉腰,一手舉著她的手機,屏幕上赫然也是那條視頻。
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把金魚缸打碎後她看我的那個表情。
但比那個,冷了十倍。
"媽,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媽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我給你解釋——你爸還有五分鐘到家,在那之前,你最好給我想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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